“你不想去見見他們?”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小心心上。
小心沉默片刻,輕點頭,下機快步跟上。
去墓園的路很長,蜿蜒曲折,連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識。
途經西區主墓園時,小心注意到那裡立的碑很少,但每一塊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到達那座特殊墓園時,眼前的景象讓小心呼吸一滯。
數不清的黑色石碑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儘頭,在暮色中肅穆而悲壯。
埋葬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屬於西區。
兩人沿著碎石小道默默前行,空氣中彌漫著鬆針和金屬的氣息。
就在即將到達時,右手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
咳!
副官臉色驟變,快步朝聲源處走去。
“怎麼又咳嗽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焦急。
“染了點風寒。”一個沙啞的男聲回應道。
小心跟著上前,夕陽的餘暉將眼前的人鍍上一層血色。
輪椅上坐著的男子消瘦得幾乎脫形,蒼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紫色的血管。
整個人像是被漂白過一般,連睫毛都泛著不健康的灰白。
膝上蓋著一條舊毛毯,上麵彆著一朵褪色的編織花。
當男子抬起頭時,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情緒。
刻骨的恨意與詭異的平靜在其中交織,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你是小心?”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揪著毛毯邊緣,指節泛白。
副官向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之間。
“這位是我的愛人,白夜。”他輕聲介紹,聲音裡帶著溫柔。
白夜伸出布滿針孔的手,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你好。”
小心輕握住那隻冰冷的手,觸感像是握住一把骨頭:“你好。”
“是來見你隊友的嗎?”白夜收回手,眼神飄向遠處的墓碑。
“嗯。”
白夜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副官立即蹲下身為他拍背。
等喘息稍平,他指向最近的幾塊墓碑:“這就是。”
小心蹲下身,指尖觸碰冰涼的碑麵。
那些刻痕仿佛帶著溫度,灼燒著他的指腹。
他閉上眼,聽見風聲裡夾雜著舊日的笑聲與哭泣。
許久,他站起身,衣服下擺沾上泥土。
“謝謝你們。”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白夜看著他,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卻沒有回應。
夕陽將小心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這個角度像極他弟弟臨死前跪在廢墟裡的模樣。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弟弟破碎的防護麵罩下,嘴唇還在翕動著喊“哥”。
而當時的小心,雙手持刀正準備補上致命一刀。
每當他在病床上輾轉反側時,突然想起小心那時也不過是個和他弟弟同歲的人。
輪椅碾過枯葉,發出細碎的悲鳴。
立場不同......對錯就永遠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