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每天都來找你玩?”
“好。”
母親看著兩個孩子交握的雙手,記憶突然閃回十年前。
那是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在一條無人的山崖公路上,她靜靜看著麵前奄奄一息的男人。
雨水混著血水,在柏油路上蜿蜒成河。
“你們...會有報應的...”男人艱難地吐出詛咒,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出。
“報應?”她嗤笑一聲,靴子狠狠踩在男人頭上,“真有報應,早該應驗了。”
父親的身影從雨幕中走來,“去地獄找我們的報應吧。”一腳將他踢入山崖。
記憶閃回。
母親苦笑著搖頭,報應確實降臨了。
隻是那報應沒有落在他們身上,而是全部由小心承擔著。
當天夜裡
主臥落地窗前,母親靜靜望著遠處窗外。
父親從身後環住她顫抖的肩膀,聲音低沉:“在想什麼?”
“我在想那人說的話。”她的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玻璃上,“關於報應。”
父親手臂收緊了些:“那不是報應。”
“可為什麼是小心?”母親的聲音支離破碎,玻璃映出她泛紅的眼眶,“為什麼不是我們?”
房間陷入死寂,隻有座鐘的滴答聲在黑暗中回響。
窗外,一片烏雲吞噬了月光。
母親眼中的痛楚愈發清晰
那個雨夜,她和丈夫確實將人推下山崖。
鮮血混著雨水流淌的畫麵至今曆曆在目。
但如今看來,真正墜落的,卻是他們最珍視的孩子。
父親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小心會好起來的。”
“會的,會的……”母親輕輕呢喃著。
從這之後,伽羅每天都會來找小心。
每次來都會帶些小禮物,從精致的袖扣到柔軟的玩偶
空蕩的房間漸漸染上生活氣息。
小心時常坐在鋼琴前,為伽羅彈奏自己學會的曲子。
琴聲穿過落地窗,與玫瑰園的芬芳交織在一起。
“小心,你長大後想做什麼?”某個午後,伽羅突然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琴鍵。
“不知道。”小心停下演奏,目光落在自己蒼白的手指上。
那些細小的針孔痕跡像是一串無聲的標點,標記著他短暫人生中的每一次治療。
他確實從未認真思考過未來
對隨時可能戛然而止的生命來說,未來太過奢侈。
“那現在想呢?”伽羅不死心地追問。
如果非要回答——
“應該是唱歌。”小心輕聲說。
陽光透過紗簾,在琴蓋上投下斑駁光影。
“伽羅,你呢?”
“想去伯克利。”伽羅歎息著靠向琴身,水藍色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流雲,“但我要繼承家業。”
“伯克利?”
“那是一所很有名的音樂學院。”伽羅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在大洋彼岸。”
小心望向窗外,幾隻飛鳥掠過玫瑰園上空。
“小心,你喜歡唱歌的話,可以考慮去伯克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