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
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如今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亮。
伽奧按下呼叫鈴:“請陳教授過來一趟。”
窗外,一隻烏鴉突然落在窗台,喙裡叼著一枚硬幣。
心理診療室的門緊閉著。
陳教授翻動評估報告,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聲響:“創傷後解離狀態...但有些症狀很奇怪。”
“要怎麼治療?”
“這得進一步觀察才能確認。”
“好。”
陳教授在最後一行報表上重重畫上一橫,“能確定的是,解離狀態可以通過心理乾預慢慢修複。但需要時間。”
小心醒來的第七日
陽光透過雲層,在莊園的石子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貝絲牽著小心走下車,玫瑰園的香氣撲麵而來。
粉白花瓣飄落在小心肩頭,又無聲滑落
他的眼神依舊空洞得像玻璃珠子。
貝絲領著他走到門口,開門。
屋裡的伽羅聽到動靜,從沙發上跳下來,急匆匆跑到門口,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門開了。
“媽媽!”他猛地刹住腳步,藍眼睛瞪得溜圓,“是小心來了嗎?”
貝絲輕輕將小心往前帶了帶:“從今天起,小心就住在我們家了。”
伽羅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卻在下一秒突然凝固:“那小心的爸爸媽媽呢?”
“去了很遠的地方。”貝絲蹲下身整理伽羅的衣領,避開兒子探究的目光。
“多遠?比爸爸出差還遠嗎?”伽羅不死心地追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貝絲沉默的時間略長了些:“媽媽也不知道。”
伽羅突然抓住小心冰涼的手指:“小心!我生日那天你怎麼沒來?”他搖晃著兩人交握的手,“我等了你一整天呢!”
小心低著頭,碎發遮住眼睛。
被晃動的手臂像沒有生命的木偶部件,無聲地搖擺。
“小心?”伽羅湊近他耳邊呼喚。
貝絲適時介入:“小心生病了,需要安靜休養。”
“生病就要好好休息呀!”伽羅瞬間切換成小大人模式,拉著小心往旋轉樓梯走。
樓梯的台階上,一大一小兩個影子緩慢向上移動。
伽羅放慢腳步配合小心的節奏,時不時回頭確認他的狀態。
在第三次回頭時,他看見小心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波動
像是平靜湖麵突然被風吹皺的漣漪。
在樓梯轉角處,小心突然踉蹌一下。
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台階邊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小心,你磕著了嗎?”伽羅手忙腳亂地在他身旁打轉,小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痛不痛?要不要叫醫生?我、我去拿醫藥箱!”
小心流著淚,沒有回答。
但伽羅分明看見他的嘴唇在輕微顫抖,像是被困在透明琥珀裡的蝴蝶在掙紮。
貝絲快步跑到樓梯口,一把抱起輕飄飄的小心。
“沒事的。”她輕聲安慰,卻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哪個孩子說的。
伽羅跟在後麵,藍色的大眼睛裡盛滿困惑。
目光一直落在小心身上,他總覺得小心有些怪怪的。
就像是……現在的小心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又像是......某個披著小心皮囊的陌生存在。
總的來說就是……這個安靜流淚的人,不像他的小心了。
伽羅這麼想著,不自覺加快腳步,高聲呼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