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瓦拉音樂學院的通知書躺在茶幾上,燙金的校徽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冷光。
小心輕撫信封邊緣,指尖觸到紙張鋒利的棱角,像是觸碰一個即將遠行的夢。
他本該在一周後啟程,可現在,他目光越過通知書,落在對麵沉默的伽羅身上。
伽羅坐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肩膀繃得筆直。
窗外是陰沉的天空,暴雨將至,空氣裡彌漫著壓抑的濕氣。
伽氏集團破產的消息已經傳遍全城,曾經輝煌的伽氏在一夜之間崩塌。
而更殘酷的是,伽羅父母在趕去處理最後一場債權人會議的路上,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舉辦完葬禮,將所有房產車子抵押,才將欠款還完。
今天是他們待在家裡的最後一天。
小心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手掌輕輕覆上伽羅攥緊的拳頭。
他能感覺到伽羅指節發白的力道,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捏碎在掌心裡。
“我不走了。”小心說。
伽羅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得可怕:“你說什麼?”
“我延期一年。”小心平靜地說。
伽羅的呼吸驟然加重,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小心仰頭看他,“我知道,但……你隻有我了。”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伽羅心上。
伽羅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呼吸。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小心是對的。
父母走了,企業倒了,曾經所擁有的一切都沒了。
現在,就隻剩下小心了。
“走吧。”小心拎起行李箱,“一天前我租了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離市中心不遠。”
伽羅沉默地跟上。
當他們踏出這棟居住多年的房子時,小心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會回來的。”伽羅低聲說,不知是在對小心說,還是在對自己承諾。
小心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
“嗯,會回來的。”
他們拉著行李朝著莊園大門口走。
經過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兩人到達一棟公寓前。
房間並不大,但兩個人住完全夠。
半個月後
兩人身上已有的錢,基本用得差不多。
伽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被反複修改的商業計劃書上。
紙頁邊緣已經卷曲,上麵密密麻麻的批注像是一道道刻痕,記錄著這半個月來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創業?”小心靠在門框邊,手裡捧著兩杯熱茶。
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半邊側臉。
伽羅抬起頭,茶水的熱氣讓他的視線有些恍惚。
他伸手接過杯子,滾燙的溫度透過陶瓷傳遞到掌心,卻驅不散血液裡那股寒意。
“嗯。”他低聲說,隨即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但這是很大的開銷。”
小心沒有立即回答,隻是放下茶杯,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伽羅麵前。
“裡麵有100萬。”他說,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
伽羅猛地站起身,“哪來的這麼多錢?”聲音壓得很低。
他擔心小心做些危險的事。
小心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靜。
“我把金魔方擺件賣了。”
空氣瞬間凝固。
伽羅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那裡麵的紙條呢?”
“行李箱裡。”小心指了指牆角那個半開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