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手指輕勾住他的領帶,慢條斯理地纏繞在指節上,一寸寸收緊。
車庫的燈光忽然暗了一瞬,林溪眸色在陰影裡顯得更深。
“林溪...”莫瑞斯試圖換回他的理智,“領養孩子不是小事。”
“我知道。”林溪鬆開他的領帶,指尖卻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至耳後,輕輕捏住,“所以我在認真問你。”
觸感微涼,力道卻不容拒絕。
莫瑞斯垂下眼睫,“我想想吧...”
“好。”林溪答得乾脆,但指腹在他耳後摩挲的力度泄露了怒意。
他討厭那句“彆開玩笑”。
可他不知道——
十八年前雨夜,莫瑞斯那句話其實是:“彆開玩笑...我會當真。”
隻是還未來得及說完。
“鬆開。”莫瑞斯抬手,將他的手腕輕扣住,從自己耳後拉開,聲音低啞,“我生氣了。”
林溪輕笑一聲,“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
另一邊
伽羅從銀行取完錢,順路去了趟商場。
拎著幾袋食材和生活用品回到家時,屋內一片靜謐。
他放輕腳步,走到客廳,發現小心側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鬆鬆攥著一支筆。
地板上散落著幾張未完成的樂譜,像是被主人隨手丟下,又像是創作到一半便困倦睡去。
伽羅無奈地笑了笑,彎腰將人小心抱起。
懷裡的少年睡得毫無防備,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呼吸輕淺。
伽羅動作放得更輕,將他送回臥室,掖好被角。
回到客廳,他蹲下身,一張張拾起那些散落的樂譜。
有張樂譜被壓在一疊草稿最下層,墨跡還很新。
他認得這是小心最近總在修改的曲子,可原本空白的歌詞欄如今填滿了字句。
「你的目光是無聲的潮汐\在每個深夜將我吞沒」
「我站在安全距離\計算所有不可能的概率」
「如果觸碰是罪\我願在審判日焚燒千遍」
「那……」
看完歌詞,他將樂譜放回原處,卻碰倒了茶幾上的水杯。
水流漫過紙張,墨跡暈染開來,將“你的名字是我喉間哽住的刺”這句歌詞泡得模糊不清。
水漬在地板上蜿蜒,像極了那天他在鏡子上砸出的裂痕。
收拾好樂譜,伽羅起身走向廚房。
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小心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廚房門口,發梢還翹起一縷,顯然剛醒不久。
“飯好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目光掃過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又落回伽羅臉上。
伽羅背對著他,手指在圍裙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才轉過身笑了笑:“嗯。”
續小心點點頭,目光掃過餐桌,又瞥向客廳方向,忽然頓住。
那張被水浸濕的樂譜,此刻正靜靜地躺在茶幾上,墨跡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深藍。
他手指微微蜷縮一下。
伽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沉默一瞬,才開口:“抱歉,剛才收拾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沒事。”小心垂下眼睫,聲音很輕,“反正……也沒寫完。”
他的眼神很平靜,可伽羅卻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又或許不是。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拉開椅子,語氣如常:“先吃飯吧。”
小心“嗯”了一聲,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隻有筷子偶爾碰觸碗盤的輕響。
直到小心忽然開口:“伽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