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和小心在石桌前坐下,茉莉花茶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
“你們的情況我們都知道。那裡...已經沒有發展空間了。”
“這次邀請你們來,其實是想談談未來的合作。”導師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小心翻開文件,裡麵詳細規劃了工作室的發展方向。
專注於原創音樂製作,同時為有才華的年輕人提供國際交流平台。
書店老爺爺轉向伽羅:”你的商業頭腦,在這裡能真正施展。”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
兩人都未立即回應,眼底藏著對故土的不舍。
導師忽然拿出平板,點開一段視頻:“看看這個。”
畫麵中,一對女性伴侶的家門前堆滿腐爛的動物屍體,牆壁上用紅漆塗滿不堪入目的文字。
鏡頭切換到醫院場景,其中一位女子半邊臉纏滿繃帶
她被陌生人潑硫酸導致永久性毀容。
“這種事情在你們那裡應該很常見。”導師關閉視頻,“如果你們想要這樣的生活......”
“不!”伽羅猛地站起,茶杯翻倒在石桌上,茶水在文件上洇開一片褐色的痕跡。
小心盯著那片水漬,突然想起《原點》評論區最新的一條留言:【這種垃圾歌手就該被車撞死】。
這不是伽羅想要的生活。
他最初的願望多麼簡單——讓小心能無憂無慮地彈琴,自由自在,永遠幸福。
可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伽羅盯著石桌上蔓延的茶漬,恍惚間想起那個雨天。
如果當初沒有表白,如果他們永遠以“家人”相稱......
會不會就不是這樣?
至少小心的事業不會毀於一旦,不必遭受辱罵。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貪心
既想要光明正大的愛情,又想要蒸蒸日上的事業。
隻要是關於小心的一切,他都想占據最親密的位置。
他現在有些痛恨曾自己的貪心。
可他卻忘了,這對世上大多數人而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異性戀人能輕鬆擁有的東西,對他們而言卻要賭上全部。
哪怕到最後也會是以遺憾收場。
玻璃穹頂外,一群飛鳥掠過藍天。
它們排成一字形,像一支射向遠方的箭。
小心突然伸手握住伽羅手。
微涼的觸感,卻讓伽羅躁動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我們考慮一下。”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記憶深處的某個匣子。
刹車聲,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自己,還有從彆墅裡衝出來的那個瘦弱男孩。
“靜下心來好好考慮。在考慮好之前就先在這住下。”
飛鳥掠過天際,消失在雲層之後。
而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
當天夜裡,琴房落地窗外,燈火如晝。
小心手指在琴鍵上流連,起初是《刺》熟悉的旋律,卻在轉調處突然滑向陌生的音符。
那些音符像夜風中的花瓣。
伽羅站在門邊,屏住呼吸。
當最後一個和弦餘韻消散,小心背對著他,聲音很輕:“伽羅,我們還回去嗎?”
燈光在地板上投下兩人的剪影,一坐一站,中間隔著半間琴房的距離。
伽羅走向鋼琴,手指撫過琴蓋上倒映的影:“你想回去嗎?”
小心轉頭看他,“我想聽你的答案。”
伽羅手指停在琴鍵上方,陰影落在黑白鍵上,像一道分界線。
“回去,我們得不到尊重。”他的聲音很輕。
窗外,夜風吹動玫瑰園裡的枝條沙沙作響。
小心望向窗外遙遠的東方:“留下的話,我們回去把父母骨灰帶過來。”
琴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好。”
第四天傍晚,暮色籠罩墓園。
伽羅和小心各自跪在父母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