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約察覺到，卡厄斯並非純粹遵循毀滅本能的存在。
內心深處似乎被什麼束縛著，或者說，殘留著某些讓它無法肆意妄為的東西。
卡厄斯嗤笑一聲，“哼，無趣。自以為是的洞察力。”
它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它確實經曆過一段美好與痛苦交織的過往，也正是那段過往，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它與生俱來的毀滅本性。
短暫沉默後，伽羅換了個話題，這也是他目前切實關心的問題：“對了，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徹底讓他不抓我頭發？”
卡厄斯漫不經心地瞥少年一眼：“嘖，你當我很閒，還是很好說話？”
“有倒是有。”他話鋒一轉。
“什麼？”伽羅追問。
“除非他死。”卡厄斯說得輕描淡寫，“或者是找到一個對他吸引力更大的一樣東西，或……人。”
“就這兩種方法？”
“你以為還有其他方法？”卡厄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莉亞族的這個‘賜福’，堪稱詛咒一般的存在。”
“你似乎很了解莉亞族？”伽羅捕捉到話語中的信息。
“算不上了解，我隻是……了解這個‘賜福。’”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願多談的回避。
伽羅沒再追問下去，但他能感覺到，卡厄斯與莉亞族以及這個‘賜福’之間，恐怕有著不淺的淵源。
而這，或許也是卡厄斯偶爾會出聲提供建議的原因之一。
“怎麼又不問了？”卡厄斯看著沉默中的伽羅，略帶不滿地嘖了一聲。
“問什麼？”伽羅抬眼，語氣平靜。
“這個賜福的具體運轉，你不好奇嗎？”
他確實對莉亞族的賜福好奇，但卡厄斯主動提及，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這家夥可不會好心到主動為他答疑解惑。
“它可不是簡單的失憶。被賜福之人，會徹底遺忘過往所有痛苦與負麵記憶，精神會長時間處於一種意識混沌、如同初生幼童的階段，依賴性強，行為全憑本能。”
這確實符合少年目前的狀態。
“但這個階段過去後。”卡厄斯話鋒一轉，帶著一種冷酷的，“他們會變得與常人無異，甚至學習能力、認知能力會遠超尋常，飛速成長。”
聽起來似乎不錯？
伽羅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被卡厄斯接下來的話打斷。
“‘賜福’使用的次數越多，他們對情感的感知就會越發遲鈍、麻木。喜悅、悲傷、愛憎……這些情緒會逐漸離他們遠去，直至最終，徹底失去對所有情感的感知能力，變成某種意義上的……空殼。所以，這與其說是賜福，不如說是一種緩慢的情感淩遲，一種以遺忘痛苦為開端，以剝奪全部情感為終局的詛咒。”
伽羅的心沉下去，“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賜福’？”
“誰知道呢？”卡厄斯聳聳肩，姿態慵懶，“就像能量守恒，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
“你為什麼會對這個‘賜福’如此了解？”
這描述太過具體，甚至帶著一種切身的、冰冷的痛感。
“因為……”卡厄斯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或許隻是不願觸碰那段記憶，“我曾讓莉亞族對我的愛人施加這種‘賜福’。”
“你有愛人？”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愕。
伽羅萬萬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
卡厄斯竟有過愛人？
甚至……曾主動為對方尋求這種以情感為代價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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