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三房和徐小舅家又過來吃酒。
李氏和馬氏都被驚到了,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這麼快就定下了。
雖然兩邊都定過親,在這時候看來都不算頭婚了,但方家那邊禮數還是很周全,該有的聘禮一樣不少。
還另外準備了一整套頭麵首飾,約莫也得上十兩,比上次說的那戶人家強了不知道多少。
“真是風光了,五丫六丫好命哦”,沈氏看著院子裡吹吹打打送過來的一抬抬聘禮酸道。
張氏就不愛聽這話,淡淡訓道:“她小舅母,做客就有個做客的樣子,彆多嘴!”
沈氏還是很怕張氏的,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做聲了。
徐氏今兒是春風得意,在城南的時候沒少聽人碎嘴皮子說他們家女兒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現在她女兒不僅嫁了,還嫁的很好,看到某些人羨慕嫉妒的嘴臉她心裡就暗爽。
方家老幺全名方子期,長的斯文俊秀,但不瘦弱,個子也高,當得上一表人才這句話。
上頭還有三個哥哥,今兒都一塊兒來了,幫著下聘,言談舉止進退有度,張平安聊天中感覺這家人確實還不錯。
方大哥和方子期二人都是秀才,方二哥和方三哥則都是童生,方家族裡之前還出過舉人,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當初媒婆也直說了,方家父母就是看中五丫有個年輕的舉人弟弟,以後前途無量。
這時候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邊父母相中了就能定下。
張平安本來還怕方子期本人不是很願意,但言談中倒沒有這種感覺。
定親宴熱熱鬨鬨到下午才結束。
五丫坐在房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非要形容的話,就是覺得有點兒不真實。
賓客們走後自有胡婆子和呂老頭收拾桌子。
徐氏拿著首飾盒子進房,滿臉笑意地打開,道:“五丫,你是個有後福的,你看看,這次說的人家可比之前那姓鄧的強多了,還有全套的頭麵首飾,你看看咱們家周邊親戚,包括你幾個姐姐,哪個姑娘家有你嫁得好,這些娘都不要,到時候給你當陪嫁!”
五丫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娘,您幫我收著吧!”
徐氏拿起簪子耳環在五丫頭上比了比,滿意道:“嗯,好看,有首飾襯著就是不一樣,那娘先幫你收著。”
六丫看出五丫不是很開心,等徐氏走出去後才道:“五姐,你咋了,我剛剛在窗戶邊偷偷看了看,未來五姐夫人長得挺俊的,看著也和氣。”
說完看五丫沒反應,又望了望屋外,確定沒人後才低聲道:“我覺得比郭大哥強,你就彆惦記他了。”
五丫聞言望過來,輕聲道:“那你呢,你不是還喜歡小弟的同窗林公子嗎?”
六丫頓時臉色蒼白,瞪大眼睛望著五丫,沒說話。
“我早就知道了,放心,我不會和彆人說的”,五丫道。
“我知道我自己是癡心妄想,這是不可能的事,五姐你不用拿這話來堵我”,六丫半晌後才低聲道,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六丫年紀雖是最小,但在姐妹中是最聰慧的,學什麼都快,當初張平安教兩姐妹認字的時候,五丫今天學的明天就忘了大半,六丫則教幾遍就會了,如果女子也能讀書的話,六丫一定會學的很好。
兩姐妹的官司徐氏不知道,知道也隻會說兩人吃飽了撐的。
她現在心情好的很,家有餘糧心中不慌,何況家中現在這麼富裕,兒子出息,女兒也說了人家,她更是什麼都不愁了,所以嫁妝上也大方了一回。
張平安這幾日都在忙著送禮。
彆人在他的舉人宴上送了禮,他自然也得在彆人的舉人宴上回禮。
這日是去的嶽馳家,也在城東,位置還不錯,他本以為對方書香門第,家裡應該也是高宅大院,誰知隻比自家好一點點,是一套兩進的院子。
而且嶽家人口眾多,老老少少加在一起估計得有六十幾口人了,光嶽馳自己就有八個孩子,且都是原配夫人生的,著實讓張平安大開眼界。
嶽家家教甚嚴,很注重孩子的培養,每個男孩滿三歲就要開蒙,最少也要讀到十八歲,參加了科舉,確認了真不是讀書這塊料,才能去做彆的營生。
這些是張平安看到嶽馳的小兒子才三歲多就能背三字經的時候,好奇之下問的。
“所以你看我愁的頭發都白了,讀書是個很耗費銀錢的活兒,孩子又多,花銷不菲,我五六歲的時候,我爺爺便分家了,那時候我家住的還是六進的大宅子,後來家裡越過越窮,不到三十年宅子換了三次,現在就隻剩這套兩進的院子和郊外的兩百畝地了,還好這次中了舉人,以後日子能好過多了”,嶽馳道。
說這些的時候,臉上神情輕描淡寫,但當中經曆的各種酸楚隻有當事人才能體會了。
張平安很佩服能在這種高壓之下讀書的人。
來賀喜的人中有不少嶽家的本家族人,包括嶽馳的大伯二伯和叔叔,光從華麗的馬車和衣裳配飾就能看出來這三家比嶽馳家好過多了。
吃完飯張平安便告辭離開了,此時時辰還早,準備順便去書肆看看,買兩本書。
豈知剛下騾車,便被人一把抱住大腿。
張平安驚了,光天化日的這是想乾嘛?
低頭一看,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少年,穿得倒還算乾淨。
張平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道:“公子,我爹今日突發惡疾,無錢下葬,現在我想賣身葬父,求公子發發好心買下我,我今生和來世定當當牛做馬的報答公子!”
張平安:……賣身葬父的戲碼為什麼會被他碰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