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衙呢,二公子說是不敢進來,怕您怪罪”,隨從回道。
“行了,大姐夫,人來都來了,一時半會兒也塞不回去,,讓孩子進來吧,這一路藏在箱子裡過來,還不知道有多辛苦”,張平安聽到消息也有些頭疼和煩躁。
若是跟著家裡人一起來,他絕對是熱烈歡迎,偏又趕在這個當口。
雖說他實在是沒心情好好招待這個外甥,但人來都來了,大姐夫又正在氣頭上,隻能他來做這個和事佬了。
“平安,你彆管他,就讓他在外麵好好反省,太不像話了,一點都不懂事”,劉三郎真的是很少這麼生氣,對幾個孩子他一向都是寵溺居多的。
隨從看了看兩人,隨後很有眼色的去外麵帶了貓蛋進來。
三年不見,貓蛋兒已經長得十分高大,皮膚很黑,嘴唇厚實,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身板特彆好的那種孩子。
和劉三郎年輕時很像,活脫脫一個翻版。
雖然才十三歲,卻看著比許多大人還要威武,隻是麵容稍顯稚嫩。
腰上還掛了一把長刀,配著隨意挽起的頭發,頗像一名俠客。
張平安上前拍了拍貓蛋的肩膀和手背,欣慰道:“幾年不見,貓蛋長大了,比小舅都高了!”
“嘿嘿,我爺說是隨我爹”,貓蛋聽到誇獎嘿嘿笑了兩聲。
又偷偷抬頭去觀察自己老爹的臉色。
劉三郎雖然嘴上怪孩子不聽話,心裡到底還是疼愛的,看著孩子的眼神,心便軟了兩分。
隻板著臉問道:“看我乾啥,我有什麼好看的?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不懂事呢,還敢偷偷一個人跑出來,你爺奶和你娘知道了不得急死啊?!”
“我給娘留了書信的,還有大哥,他也知道,何況我跟著吃飽叔他們一起過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貓蛋解釋道。
“哼,自作聰明,還有你大哥,他也是共犯,等我回去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他”,劉三郎一聽大兒子也參與了,心裡火氣瞬間又冒出來。
貓蛋兒被老爹這一聲冷哼,瞬間慫了,精神也有些萎靡,呐呐地不再言語。
“好了,大姐夫,這是乾嘛呢?又不是三堂會審”,張平安勸道。
又問貓蛋兒:“你這十幾日光躲在箱子裡吃乾糧,餓了吧?”
“嗯嗯嗯,又餓又渴,帶的水囊和乾糧隻能省著吃”,貓蛋兒聞言狂點頭。
他這一路躲在大箱子裡麵過來算是老實了,真是老受罪了!
“成,那小舅吩咐人擺飯”,張平安笑道。
劉三郎也沒再訓孩子。
待吃飯時,劉三郎才細問道:“跟著吃飽一道回臨安的那些人可都是好手,你是怎麼躲過他們的?在箱子裡麵吃喝也就算了,總得出來拉屎撒尿吧,就沒人發現?”
“我爺我奶,還有娘和姥爺姥娘他們幾個給你們帶了好多東西過來,我特意讓大哥騰了一個大的空箱子混在裡麵,放在馬車靠外的位置,這樣我出來就很方便了,何況,爹您忘了,我和師傅學過好幾年功夫了,解決一個吃喝拉撒有什麼難的,就是在箱子裡憋的有些難受!”
貓蛋兒邊狼吞虎咽吃東西,邊囫圇回道,語氣中有些自得。
強調道:“師傅都說我有學武天賦呢,我比大哥學的好!”
“嗬,有點小功夫就敢逞強是吧?等明日你跟爹練練,爹看看你長進了多少”,劉三郎又氣又好笑道,揉了揉兒子的頭。
“讓孩子好好吃東西吧,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張平安攔道。
他這個大姐夫呀,總是嘴硬心軟!
等吃完飯後,兩人才從貓蛋兒嘴裡了解到更詳細的情況。
“大伯二伯家都挺好的,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這幾年也都娶親了,有正經差事做,日子不差,這些之前給爹你的信裡都說過了,哦,對了,大哥現在也在議親,娘托了媒婆相看了,爺奶年紀大了,牙掉了不少,現在隻能吃稀飯,平時也沒什麼大毛病,請大夫看過幾回,說估計也就這三五年的事了”,貓蛋細數道。
“那你有沒有幫你娘好好兒照顧爺爺奶奶”,劉三郎聽到家裡的情況眼神都溫和了幾分,問道。
“當然有了!何況家裡現在有十幾個下人在,娘也不用做很多事的,不會很累”,貓蛋兒看劉三郎消氣了,滿臉笑意道。
“十幾個下人?上次來信不是說隻買了三四個下人幫忙做粗活嗎?”劉三郎納悶兒。
“唉呀,那是之前了,自從聖上平定嶺南蜀中各地後,臨安就押來了不少罪籍之人,賣的也便宜,爺奶和大伯二伯就做主多買了幾個下人伺候著,現在家裡人口多,還有不少小娃娃,三四個人根本不夠用的,反正宅子也夠大”,貓蛋回道。
“銀子夠用吧?”
“都夠用的,家裡現在挺寬裕,反正我是沒聽爺奶和大伯二伯抱怨過銀錢問題”!
“那就好!”劉三郎放心了。
張平安這才問道:“小魚兒怎麼樣了,都說他聰明機靈,平日可有調皮?”
這個問題簡直正中靶心,貓蛋不由得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他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淘的孩子,而且還精力無限,破壞力驚人,簡直一個小小的混世魔王!
但是這個表弟命好啊,所有人都寵著他,讓著他。
在家有姥爺姥娘寵,出門有親戚讓著,還有幾個舅舅寵。
加上小舅也爭氣,仕途上平步青雲,官越做越大,凡是認識的人家,都會讓著幾分小表弟。
一來二去,脾氣可不就慣出來了,小小年紀還沒桌子高,就說一不二的。
不過貓蛋兒再憨也知道這話不能直說,隻能絞儘腦汁委婉誇道:“表弟身體挺好的,精神也好,能吃能睡,也不認生,跟哪個孩子都能玩上,對了,嗓門特彆大!”
尤其是哭起來的時候,絕了!
他是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