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沸沸揚揚鬨了小半年,到年底的時候才終於徹底定下來。
就像錢太師猜測的一樣,朝中大部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對這事勢在必行,因此就算剛開始反對,到最後,大多數也隻保持中立意見了。
鄭平這個二十來歲的太監也正式邁入朝臣的視野中。
他的身世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淒慘,就像大多數太監一樣,都是因為家裡孩子多養不活,太窮了,於是為了一筆銀子,將孩子賣入宮。
從此家裡隻當沒有這個人存在了。
用一個孩子的前途換回一家人的活路,對於很多底層窮苦百姓來說是值得的,也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但除卻太監身份不那麼光彩外,他的表現是十分亮眼的,能文能武,很有能力,安排事情也很妥帖,待人既不過分倨傲,也不過分謙卑,說話鏗鏘有力。
不像一般太監總是低頭彎腰走路。感覺低人一等,鄭平走路時,肩背十分挺直,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定然不會猜出他竟然是太監出身。
錢傑也果然被派去船隊中做工事負責人。
他自然是覺得憋屈,但一看隨行的還有品級不比他低的武將,心裡也就舒服多了。
一群人剛開始都不太聽指揮,但鄭平並不慣著他們,更不刻意討好。
他的身份標簽是皇權代表,又有周子明在背後給他撐腰,他手持皇帝敕書和印信,代表的是皇帝的絕對權威。
一頂不遵皇命、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下來,很有威懾力。
而且船隊本身就是一個編製嚴密的軍事組織,層級分明,軍令如山,鄭平是最高統帥,他隻管好自己下屬的幾個負責人就行了。
然後再由這些人往下傳達命令,確保執行力。
如果有什麼差池,第一時間就能層層追責。
在統領調度的這段時間內,他也確實有能力,底下人久而久之也就不那麼抗拒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去了,現在算是一條船上的人,總歸都是把差事辦好。
船隊真正出發是在第二年的三月份,周子明親自帶領太子還有文武百官親自去了京郊碼頭送行。
在一係列隆重的送行儀式後,船隊才揚帆起航。
旌旗飄揚下,帶著的是周子明的期盼。
看著他嘴角真心流露的笑意,張平安想,也許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在生前完成的事情。
自從做了皇帝後,周子明已經很久沒這麼真心自然的笑過了。
可見高處不勝寒!
回京時,已經是半下午,周子明臉色有些發白,借口疲憊,便讓眾人回了各自的衙門。
張平安在樞密院待了沒多久便下值回家了。
小魚兒回來後問:“爹,船隊出發了嗎?”
“出發了,很壯觀!”張平安笑道。
“可惜我沒能親眼看到”,小魚兒很遺憾。
又慶幸:“幸好爹你不用去,否則我又很久看不到你了!”
“是啊,可惜你要很久看不到你二舅舅了”,張平安打趣。
小魚兒摸了摸鼻子,笑了笑,給張平安看自己的功課,“爹,你看看我的功課,給我指導一下,夫子說我明年可以下場一試,有五成把握可以中個童生,就算不中,我年紀還小,先找找感覺,熟悉一下也行。”
這方麵,世家大族族學的夫子和張平安以前在書院讀書時的夫子真的很不一樣。
隻要學問到了,哪怕隻有五成把握,也會讓孩子先下場試一試,熟悉考試的感覺和考場規則。
至於考試的花銷根本不在考慮的問題範圍內。
張平安知道兒子聰慧,天分也高,可他也是第一次做父親,不知道是讓兒子儘早嶄露頭角好,還是到了相對合適的年齡再一鳴驚人好。
“你想考嗎?”張平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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