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桑嶼回過神,聽見兒子這話,不由轉頭看向許佳允。
許佳允實在沒想到和裴桑嶼相認後的年年,居然會這麼一頭熱地戳和她和裴桑嶼。
難道是之前的年年壓抑太久了嗎?
暗暗歎息一聲,許佳允把遞到裴桑嶼麵前:“吃飽。”
裴桑嶼深邃的眉眼含著淺淺的笑意,那眼底又如夜色般暗沉著叫許佳允都無法直視。
她轉開頭,視線望著遠處,“快點。”
“好。”裴桑嶼撕下一塊粉色放進嘴裡,“很甜,謝謝老婆。”
許佳允秀眉緊皺,咬牙道:“彆亂叫。”
“爸爸又沒叫錯!”
許佳允抬手扶額,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女人急匆匆地離開的背影,裴桑嶼嘴角不自覺勾起。
轉而,看向遲雨:“遊樂園人多,你跟著她。”
遲雨頷首,大步追上許佳允。
待兩人都走遠了,裴桑嶼轉頭看著年年,輕輕點了點年年可愛的鼻頭:“謝謝,爸爸很感動。”
年年下巴一揚,酷酷的冷哼一聲:“爸爸你太沒用了,哄我不行就算了,連老婆都不會哄。”
裴桑嶼沒想到自己活到三十幾歲,反過來還沒一個六歲的孩子會哄人。
因為從有記憶以來,他都沒有感受過正常的親情,母親對他從來隻有要求,從未問過他需要什麼,想要什麼。
他這一生啊,無法選擇的就被選擇好了。
他的靈魂早千瘡百孔,家族基因遺傳更使得他無法構造成一個健全的人格。
因而,覺得上天不公,埋怨過命運,甚至埋怨過他的生母,生父……
但現在看著兒子這張稚嫩健康可愛的臉。
裴桑嶼又覺得,老天待他不薄了。
“年年,你記住,不管以後彆人說什麼,你隻需要永遠記住,你是最好的,你是你媽媽費勁千辛萬苦從上帝那裡討來的,獨一無二,最優秀最可愛,最獨特的孩子。”
他的聲音低沉,鄭重。
這樣的話其實許佳允過去六年也經常和年年說,年年也一直這樣堅定地相信著。
可是很奇怪,今天這些話從裴桑嶼嘴裡說出來,年年覺得這些話的分量似乎變得更重了!
年年看著裴桑嶼,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爸爸,年年真的這麼優秀的話,為什麼這六年你都不來找年年呢?”
裴桑嶼握住年年的手,“爸爸不是不想找,是爸爸生病了,爸爸在過去六年因為生病忘了很多事情,也忘了你和媽媽,是爸爸的錯。”
“生病了嗎?”年年突然有點心疼,他皺起眉頭:“生病很難受吧,年年生病的時候可難受了,媽媽以前也總是生病,要喝很多很多很苦的藥,爸爸你是不是也一樣?”
“嗯,很苦。”
“那爸爸你的病好了嗎?”年年說:“媽媽和花奶奶都會給人紮針治病哦,爸爸你不用擔心,就算你的病還沒好,媽媽和花奶奶也可以幫你治好的!”
“爸爸好了。”裴桑嶼怕再聊下去,他就要露出破綻了,更怕年年會在生病這個話題上繞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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