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複仇】(7200)
陳言“審問”了木碗。
說審問其實不太準確,因為陳言其實也不太想對這個曾經放了自己一馬的女怪物下狠手。
而木碗,其實也不需要審問……她確實不夠聰明,腦子憨憨傻傻的,基本上陳言問什麼,她就說什麼。
木碗告訴陳言,她之所以會出現在山林裡,原因很簡單:她被村落放逐了。
這是一個很嚴厲的懲罰。
因為陳言的逃跑,準確的說,是陳言夥同杜離逃跑,而最關鍵的是,杜離在逃跑的時候,使用了飛劍!
這個性質就不同了。
從簡單的奴隸逃跑時間,變成了敵人潛伏事件。
一個藏著飛劍進入村落的奴隸,那就不是奴隸,而是敵人的探子,斥候……
而陳言跟杜離一起逃跑,所以陳言也肯定是。
——這是怪物們的邏輯。
然後,身為陳言的“奴隸主”,木碗要承擔責任。
她接受的懲罰是:沒收所有私產,並且被放逐出村落!
陳言聽到這裡,點了點頭,難怪自己上次來打探情況的時候,在村子外麵潛伏了兩天,都沒看見木碗的身影。
這個女怪物,被村落驅逐了。
說起來挺可笑的。
凶畜族裡,滿門忠烈的木碗,因為誤收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奴隸,被剝奪了所有財產,驅逐了。
當然了,還是給她留了一條活路的。
木碗被放逐的時候,允許她帶走了家中的食物,還有一把武器——也就是那把斧頭。
放逐的時間是一年!
一年之後,如果木碗能夠在山林裡活著沒死。
沒被野獸吃掉,沒被嚴寒東西,沒被餓死……
那麼一年後,就會被認為是已經完成了懲罰,可以重新回到部族裡。
這是部族的傳統規矩。
陳言問了木碗一個問題:“之前有彆人接受這個放逐懲罰吧?能熬過一年活著回到部族的,有幾個人?”
“…………”
木碗搖了搖頭,眨巴著眼睛,呆呆傻傻的看著陳言。
但她隨後向陳言表示,她有信心熬過一年,重新回到部族去。
好吧……
陳言覺得自己對自己這位奴隸主的智商,就不該抱有任何期待。
·
可憐的木碗在樹林已經度過很多天了……
她畢竟才十歲。
凶畜族的體質雖然強悍,但正常壽命和人類其實差不太多。
一個十歲的女孩子,雖然是以殘暴和殺戮為信仰的凶畜族,但年紀幼小的她,在被驅逐後,在某種懼怕和慌亂的情緒下,還是不敢走很遠,所以這些天一直還在部族的附近遊蕩。
她嘗試過砍樹,但是部族裡不接受她的木材——被驅逐的怪物不可以再從村落裡等到任何物資,交易也不行。
她試圖過狩獵,但這個酷寒的季節,實在找不到什麼出沒的野獸。
而且,才十歲的木碗,狩獵的能力顯然也不算很好。
不過木碗還是靠著自己身為凶畜族的天賦能力,摸到了一個冬眠的野獸的巢穴,殺死了野獸,占據了對方的巢穴——而野獸的屍體,成為了木碗的食物。
這個收獲,讓她吃了五天飽飯,躲在洞穴裡避寒,貓了五天時間。
上一次陳言過來勘測地形的時候,木碗就剛好在野獸巢穴裡貓著,否則的話,陳言當初勘測村落的外圍,沒準就遇到她了。
但食物吃完後,木碗無奈隻能再次出門打獵了。
她已經在樹林裡遊蕩好幾天了,而且為了尋找食物,她不得不越走越遠,已經放棄了之前的巢穴。
今晚遇到之前,木碗在濃霧之中迷路,她又冷又餓,然後想起附近有個洞穴,是自己之前那個逃跑的奴隸曾經藏身過的。
於是木碗打算摸到這個洞穴來,在這裡避寒。
而如果不是遇到陳言的話,木碗估計也是會死掉……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
問清楚所有事情後,陳言拿出了兩袋壓縮餅乾,還有一根風乾的牛肉條。
他沒有解開木碗的手和腿腳,而是自己拿著食物,一口一口的喂木碗吃下去。
“你運氣好,而我很善良。當初你喂我吃那個黑團團,現在我喂你吃餅乾和牛肉,這叫以德報怨。”
陳言說這些話的時候,木碗根本顧不上去理解,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陳言手裡的食物,然後一口口的瘋狂的吃著。
這點食物對於木碗這種身材比陳言更高大健壯的怪物來說,根本不可能真的吃飽。
不過陳言也不會給她更多了——這個地方打不開儲物裝備,陳言所有的給養都是用背包背來的,容量有限。
不過吃完這些食物的木碗,終於恢複了一些智商——之前她大概是腦子都被凍木了,讓本來就不富裕的智商更是雪上加霜。
“你怎麼還在這裡?你,沒跑走?”
木碗看向陳言,然後忽然臉色一變:“你穿著衣服,還有你的東西……你……是跑掉,又回來了?”
陳言沒說話,自己也開始進食。
木碗麵色複雜的盯著陳言,她似乎在思考。
等陳言一頓發吃完了,木碗才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你……你是回來,報複的!?”
“你算是放過我一次,我上次能活下來是因為你。因為這個,我真的不想殺你!
所以,你配合一點,不要吵鬨,好麼?不然的話,我如果被逼無奈,也許就……”
陳言拿著一把刀,嚴肅的對木碗說。
木碗不吭聲了,隻是眼神複雜的看向陳言。
陳言知道,木碗被自己嚇唬住了。
他不再理會木碗,而是自顧自的收拾整理自己的東西。
汽油,炸藥,槍械和子彈。最後他還把防寒服也檢查了一遍。
木碗就眨巴著眼睛看著陳言,她在仔細觀察。雖然陳言的那些裝備那些東西,木碗都不認得,但她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木碗沉默了好久後,才忽然又低聲說了一句話:“你是回來報複的!”
這次她不是疑問了,而是很篤定的語氣。
陳言沒說話,從包裡翻了翻,翻出一個東西來——一個口嚼。
這個東西是給狗用的,陳言在網上的寵物店買來的。
他把這個東西給木碗帶上,掛在她的後腦勺上收緊,木碗就隻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說不出話來了。
陳言又檢查了一下木碗手腳上捆束的怪樹樹枝,還給它又加固了幾道。
做完這些後,陳言盯著木碗看了兩眼後,無視掉了木碗複雜的眼神,轉身重新鑽回了自己的睡袋裡。
複仇可是一件很耗費體力的事情,陳言需要在行動之前養足精神。
很快陳言就進入了冥想狀態。
他足足讓自己休息了六個小時,六個小時後,陳言起身,鑽出睡袋的時候,卻發現木碗已經睡著了。
這個女奴隸大概是這幾天過的太慘了,無論是體力還是身體,狀態都非常糟糕,被陳言俘獲後,這個洞穴比外麵要稍微暖和一點,加上昨晚陳言還喂了她一些食物。
多日困頓饑渴和疲憊的折磨,讓這個本來就頭腦簡單的家夥,居然就真的睡著了。
陳言蹲在木碗身邊看了她一會兒,把自己帶來的三個大登山包都拿了過來,身後背了一個,雙手各提一個,就離開了洞穴。
·
凶畜族村落的西邊山坡上,陳言找到了上次來探查時候的那棵樹。
他還仔細檢查過附近,沒有什麼痕跡——最近這幾天應該村裡的怪物沒有來過這裡。
陳言小心翼翼的爬上了這棵樹,把三個登山包也用繩子吊了上去。
他拿出一根能量棒撕開,身子靠在樹杈上用力咬著,然後一口一口吞下去。
他的另外一隻手拿著望遠鏡,觀察著村落那邊。
樹林邊緣有人類奴隸在砍樹,一切都仿佛很正常的狀態。
偶爾有村中的怪物牽著獵獸從林中穿梭出來,但並沒有靠近自己藏身的這邊區域。
陳言麵色冷漠,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絲冷酷而淡漠的味道。
看了會兒後,陳言忽然一挑眉毛。
霧氣之中隱隱有氣流湧動,而陳言更是聳了聳鼻子,那潮濕陰冷的空氣裡,似乎帶著一點點與眾不同的感覺。
果然,片刻之後,陳言伸出手來。
“下雪了……”
·
天空中落下了雪花,開始還隻是稀稀疏疏,但不過半個小時候,雪花就越來越密,夾雜著的風也漸漸洶湧起來。
一場大雪襲來!
村落之中,樹林上,漸漸的就覆蓋上了一層白色。而在樹林邊緣勞作的奴隸們,紛紛凍得瑟瑟發抖,卻在監工揮舞的皮鞭下,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奮力砍樹。
但雪卻越來越大了……就連那些監工怪物也漸漸不堪寒冷的風雪,不再到處遊走,而是紛紛找背風的地方躲藏。
終於,村中傳來了號角的聲音,監工怪物們如蒙大赦,終於從避風的地方跑出來,賣力的呼喝著,揚起皮鞭來,驅趕著奴隸們離開樹林,回村落去了。
陳言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場大雪的到來,讓本來應該持續一天的砍樹勞作,減少了一半的時間。
可那些人類奴隸的苦難並不會因為少乾幾個小時的活兒而有所減輕。
回到村落後,寒冷的暴雪襲擊下,怪物們紛紛躲回自家的木屋裡,而除了少數奴隸,可以躲進柴房或者是和牲畜擠在一起取暖外……
更多的人類奴隸,則就像牛馬一樣,被拴上一條鏈子,就丟在了奴隸主的木屋門口,在風雪中瑟瑟發抖,抱成一團。
這場雪,會凍死不少人類奴隸吧……
陳言的眉頭已經緊緊擰了起來。
這場雪,給自己的複仇行動計劃帶來了一些不可控的變數。
潛入的時候,地上的積雪會讓自己的行動變得緩慢,而且踩在積雪上很容易發出聲音,出現驚動怪物的意外情況。
尤其是襲擊後的撤離計劃——地上的雪,會讓自己逃離的時候速度被拖慢!而且還會在積雪上留下足跡,很可能會發生一些超出自己計劃外的追擊。
不能等了!
陳言心中瞬間明白了自己有兩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