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心思靈敏,很快就吩咐自己的那個族侄年輕人端了些茶水送了進去。
陳言請三個修士坐下後,眼看張三派人送來茶水,心中也是一動,自己剛搬來,家裡也不曾有什麼待客的東西。
不過他也不問,隻是等客人坐定了後,才客氣寒暄。
“鄙人趙山河,剛來西台城,搬入這裡居住,承蒙諸位佳鄰登門,隻是陋室之中,沒什麼招待客人的東西,改日我再登門回禮。”
三人都是還禮,隨後一一介紹。
其中修為最高的一個叫做龍達,是歸元境初級——修為怕是還趕不上楚可卿。但若是打架的話,估計一隻手能壓死楚熟女。
畢竟域界的修士,可不是現實世界那些隻有元氣修為,卻不通法術的弱雞修士。
另外兩個都是入室境,不過修為雖低,但龍達再介紹這兩人的時候,特意點明了,這兩人一個是煉丹師,一個是煉器師。
所以,這兩人雖然都隻是入室境,但靠著職業特殊,在這也是住著六個仆從服侍的院落。
否則的話,隻是普通入室境,就沒這種待遇。
幾人寒暄了一番後,陳言介紹自己的來曆,也依然是說自己從雪崖關來,在雪崖關廝混多年,經曆過和凶畜族的廝殺,得了些機緣,僥幸得道入門,這些年在雪崖關經曆戰陣,厭煩了廝殺,才回到域界西疆來到了西台城。
幾人敬重陳言是歸元境修為,對陳言客客氣氣,倒也不敢當麵追問什麼。
而三人的經曆也都是比較普遍的底層散修。
龍達的修為雖然最高,有歸元境初期的修為,但其實反而是三人之中將來發展前途最差的——他是凡人家族出身,隻是因為有個家族內的遠親得道修行,如今人在仙台效力,大概也就是底層小仙官,修為怕也隻是登台境而已。
龍達家族五服之中,曆代百年,就出了這麼一個有出息修士,也是靠著這位遠親的提挈,龍達又算是家族之中天賦最好的,在這位遠親這裡得了些資糧,才修行到了歸元境初期。
但天賦估計也是到頂了,再想往上走,沒什麼特殊的機緣,怕是不行。
反而另外兩個客人,乃是一對兄弟。
哥哥叫祝藥,弟弟叫祝器。顧名思義,一個煉丹師,一個煉器師。這兩人則是普通凡人,原本在城外山中居住,一日機緣巧合,在山中偶遇一位修士在山中尋訪一味天才地寶的靈藥。
兄弟兩人伺候了那位修士一番,又在山中給人家當了好久的向導。
那修士在山中找到了自己所想那味天才地寶靈藥,又剛好靈藥還未成熟,修士就乾脆在藥材旁不遠結廬而居,就此在山中守著這株靈藥,一守就守了八年。
那修士乃是仙台中的一位大修,看出這對兄弟算是有幾分天賦,就收下當了記名弟子。一個煉丹,一個製器。
結廬而居,守藥八年,就教了兄弟倆八年。
直到兩年前,仙藥成熟,大修采走了靈藥離去,吩咐兄弟兩人好好修煉丹器兩道,若是將來能修煉到三品丹師器師,就可去白玉京仙台尋他,正式拜入他門下。
當然了,有些話沒挑明的意思,兄弟倆也是心知肚明。
這位記名老師的意思是,若是修行不到三品丹師器師,那就是天資不足,拜入他門下的資格自然也沒有。
一場緣分,教他們入道,脫離了凡人的身份,也算是償還了八年伺候的付出了。
這兄弟兩人跟那位大修修煉了八年,大修離開後,兩人自己又修煉了兩年。
算下來已經有十年時間,現在都是修煉到了兩品上的丹器品階,距離三品之約,倒也不遠。
所以兩人修為境界雖然隻是入室境,可那個叫龍達的歸元境修士,卻對這兩人很是客氣,知道這一對兄弟的前途多半是要比自己好的。
丹器兩道,都是費時耗力的水磨工夫,往往修為境界並不會放在最重要之處,而是注重丹器的品階。
而且丹器兩途,也是域界公認的最能生財的職業途徑。
比那些苦修和隻會攻伐打殺的修士,來錢要輕鬆安穩得多。
這一點陳言倒是完全能理解。
煉器師擺在一邊不說,煉丹師的重要性,說個比方就懂了。
現實世界裡,哪怕你是個什麼公司老板,有房有車的富裕人家,生老病死,也一樣要去醫院裡求人。
若是你家裡的親戚關係,或者是社交朋友圈子裡,能有一個本地公立醫院裡的主任醫師或者副主任醫師,甚至哪怕隻是一個主治醫生,那麼,簡直就是好處多多!
有經曆的人自然懂。
一番寒暄交談後,陳言對祝家兄弟的態度也是親熱了許多。
四人交談了一番後,那龍達猶豫了一下,道:“趙道友看著人和善的很,咱們交淺言深,既然聊到這裡,也有一件事情要提點道友。”
陳言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笑看著龍達。
龍達看了看祝家兄弟,然後才低聲道:“貴府隔壁住著的那位東海道友,你若是打交道,須得小心些。”
陳言聽了,不由得一笑:“哦?那位東海道友,怎的了?”
龍達歎了口氣:“我也不是喜歡背後說人壞話的性子,隻是看道友你人好,才多嘴提醒一句,總之……與那人打交道,道友留些神就是了。”
他話音才落下,祝藥卻冷冷道:“有什麼不好說的,左右理虧的又不是我們。你龍達不好意思講,我兄弟卻沒什麼不好意思了。
趙道友!隔壁那個東海,為人最是虛偽,他若是找你,你可小心!
他那人,初時對人,熱情周到,待人如沐春風,可後麵就開始不當人子!
如今那家夥欠了我一爐【邀元丹】的錢,一錢沒給!還從我弟弟那邊騙走了一根兩丈長的三品的蛟龍筋!
這人甚是可惡,若不是我兄弟兩人修為不夠,早就打上門去討債了!”
陳言聽了,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歎了口氣。
隔壁這位小孩哥咋回事,好好的一個人,混的人憎狗厭?
陳言心中好奇,就問道:“說起隔壁這位鄰居……我今日還看見他與區坊的趙友管事相爭口角,說是欠了元氣法陣的錢,拖了一月不給。
如今你們三位道友又說起這些事情……
這人四處欠債不還,這些事情,西台城的治所不管麼?”
眼看祝家兄弟臉上怒氣衝衝,龍達卻擺擺手,示意兩人不要著急動怒,他自己則苦笑道:“好叫趙道友得知,這個東海麼……輕易也不太好惹。”
頓了頓,他苦笑道:“這人雖然可惡,但卻有登台境高階的修為,在咱們西台城裡,天人境下的修士,無人能惹得動他。
治所裡雖然也有高級修士坐鎮,但天人境上的高手,往往不會在城中鎮守,要麼是在宗門之中,要麼去了鎮關效力。
西台城如今治所裡,城主不過是登台境圓滿,而且一心尋求破境天人,不太管城中的俗務。
而且這個東海也是狡猾,他輕易不會欠了治所的錢,也不去騙那些有官身的修士。
他隻在散修之中坑蒙拐騙,剛開始打交道時候,散修見他有登台境高階的修為,都當他是什麼來曆不凡的高人,就不免上當。
等被騙了錢財後,也拿他無可奈何。
也有人告到治所去,發下話來,也隻是叫我們自行溝通解決。
不過,他現在欠了區坊的錢,就等於欠了治所的錢。若是這筆錢他還敢賴賬不還的話,那麼早晚治所會出麵懲治他的。”
懂了,意思是,實力強的懶得管,實力不夠的管不動。
陳言心中雖然好奇這個“東海”的身份上的疑點,但自己身上秘密一大堆,也不會輕易參合這等事情,於是就淡淡道:“謝過幾位道友提點,我會小心的。”
幾人聊到此處,倒也沒有再說其他,龍達三人就起身告辭。
陳言送到院門口,等三人離開後,陳言才關上院門,回到洞府中,本打算繼續修煉搬運元氣——今日免費的元氣法陣還沒用完。
可他坐下還不到一刻鐘,洞府外張三管家又來稟告了。
“老爺,有近鄰登門拜會。”
陳言心中一動,起身出來,就看見院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小孩哥?
院門剛開,就看見小孩哥站在門外,隨意一拱手,氣度倒是頗為不凡。
“本座東海!聞高鄰入住,特來拜會!”
陳言:“…………”
東海看了看陳言,眉毛一挑,淡淡道:“道友,不請本座進去坐坐麼?”
陳言歎了口氣,拱手道:“東海道友,我也不瞞你,我這人,又窮又摳門,實在不值你算計一番的。”
東海:???
·
此刻陳言和東海麵對麵,才心中確定了一件事情。
麵對麵,這個東海卻看不穿自己的變形術,看不透自己的真身!
要知道,自己用白狐內丹的變形術雖然巧妙,但也不是萬能的。當初有蘇夷就告訴過自己,這白狐內丹的天賦神通變形術,自己用歸元境的修為催動,天人境之下,看不穿。
而天人境之上,那就不夠用了。
當初小孩哥已經是渡劫的修士——陳言如今大概也明白了,應該就是破境天人的修為。
小孩哥應該是天人境。
而現在麵對麵,當麵的這個東海卻認不出自己。
所以,陳言斷定,他必然不是自己見過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