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頗為驚訝的“啊”了一聲,看向洛雲蕖。
洛雲蕖也覺心中一沉,抿著嘴沒出聲。
“老爺你的意思是……”管家不忍再說。
“還能是什麼?”宋玄止盯著洛雲蕖,毫無感情的繼續道,“既然你讓她替了你,那你就替她暴斃而亡吧。”
洛雲蕖後背起了一層化不掉的寒意。
原本以為幾年不見,眼前這個男人有了點溫情,不料,觸及他利益的事,他依舊是翻臉不認人。
管家忙阻止,道:“老爺,這恐怕不妥!”
宋玄止不滿下人的忤逆,聲音帶著斥責:“不然呢?上麵追究下來合族老小都給她這荒唐的決定陪葬不成?她倒不如當時撞牆死了,也省的備棺木了!”
宋玄止罵的狗血淋頭,好像在罵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人,全然不顧眼前的是他血脈相連的女兒。
洛雲蕖有一時的愣怔,她反應不過來。
縱然她平日裡冷靜,可現在腦子裡也一頭霧水:眼前這個男人可是血肉之軀?怎麼如同石頭般堅硬無情?天下竟然真的有如此見利忘女的父親,可以當女兒為墊腳石,也可以當女兒為草芥。
管家還想挽回,道:“暴斃是可行的,這樣民間就再無四姑娘了,棺木也可以是空的啊……”
宋玄止“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管家罵:“你是豬腦子嗎?那你如何解釋她的存在?她隻要在一天,我們家的禍患就多存一天!”
“老爺……”管家被罵慣了,並不畏懼,還想堅持,畢竟是一條人命。
洛雲蕖卻擲地有聲的說了句:“彆求他!”
屋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像一把繃緊了弦的琴,無聲處隱驚雷。
洛雲蕖看著眼前比她高大許多的父親,從前她覺得這個人身姿挺拔,像一堵牆,說不上依賴,但至少心裡還帶點期待,期待他良心發現,期待他有那麼一丁點父親的擔當。
如今,他親手把她心內唯一的燈掐滅了。
“要我死,可以。你且叫人把備好的毒酒送我屋子裡,你給的這條爛命,我還給你。可你也想明白了,從今往後,我們便再無瓜葛。”洛雲蕖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可也透著最深的絕望,就像來自懸崖深處的絕望。
“但是我有個要求,若不答應,我不會如你所願。”洛雲蕖又補了一句。
宋玄止因為管家在旁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無情,恐怕嚇壞下人,失了人心,便道:“說來聽聽。”
“那間店鋪,存糧萬擔,我要你在三日內開倉賑濟難民,不收分文。分完我就飲下毒酒。”
宋玄止聽了心頭一震:“你……你真是逆子!”
那可是他用來發財的存糧!
洛雲蕖鄙夷的看他:“你若不從,我便叫人向宮中遞折子,說出真相。”
宋玄止上前就對洛雲蕖狠輪一巴掌:“你敢!”
洛雲蕖的半邊臉微微腫了起來,眼神卻透著堅毅的清亮:“我敢,並且我能,你知道的。”
宋玄止氣的胸悶,呼吸不暢,他指著洛雲蕖連連冷笑,退了兩步,道:“好好好,翅膀硬了,逆子,我便如你所願。”
他咬著牙花子對管家道:“你聽見了?”
管家忙低頭弓背輕聲道:“是,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