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而笑,笑聲未歇。
酒意微醺之際,忽然間,贏世民神色一僵。
笑容悄然凝固在臉上。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今天是以“皇帝”的身份在這兒見李北玄的!
自己是以“贏世民”的身份,在皇宮裡見李北玄的!
就……
就這麼露餡了?
贏世民眨了眨眼,第一次感覺到恨不得尷尬的找個地縫鑽進去。
下意識的抬手想要捂臉。
可再看麵前的李北玄,仍是那副君臣奏對的模樣。
表情親近中,帶了幾分敬畏。
這……
這絕對不是麵對“趙世民”時的態度!
難道李北玄這小子,沒認出來自己?
還是也在跟他演戲?
一時間,贏世民居然有點摸不清頭腦。
“北玄……不,人和啊。”
贏世民有些心虛地叫了李北玄的字,試探著開口:“你……有沒有感覺,朕看起來有點麵熟?有點像是你認識的……某個人?”
而李北玄歪著頭作思考狀,隨後笑道:“是有點。”
但像誰,李北玄不說。
這是認出來還是沒認出來啊。
贏世民扣了摳手指頭,實在繃不住了:“那你覺得……朕像誰?”
李北玄咧嘴一笑,眨了眨眼:“臣方才確實覺得陛下有些眼熟,但轉念一想,臣怎敢妄測天顏?若是胡言亂語,說錯了,可就要掉腦袋的呀!”
贏世民聽完,一口酒差點嗆住。
裝的!
這小子絕對是裝的!
贏世民咬了咬牙。
他原本是沒打算這麼快暴露身份的。
隻是李北玄那謝恩表寫的極好,他看完簡直感動的要掉眼淚。
結果一感動,把身份這茬全拋到腦後了!
尷尬無比地清了清嗓子,贏世民正想強行轉話題,李北玄卻忽然開口了:“陛下……那趙世民老先生,如今是否還在京中?臣自安西歸來,倒也時時想起他。”
贏世民一噎,乾笑兩聲:“咳,趙……趙卿麼,算是隱退多年的老臣了,如今就在藍田隱居,等你回藍田,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李北玄點點頭,神情平靜:“那便好。臣此前受他多有照拂,若能再敘舊一番,也算不負故人情誼。”
說這話的時候,他眼裡居然還帶著點懷念與感激。
贏世民看著,心口一跳,差點沒背過氣去。
“故人情誼”?
你這臭小子倒是說得輕巧!
那“故人”不是你眼前這位嗎?
贏世民額角抽搐,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一時間隻覺得李北玄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怎麼看怎麼欠打。
更過分的是,李北玄說完後,還端起酒盞,恭恭敬敬敬地朝他敬了一杯,語氣真摯道:“陛下若得空,回頭不妨召趙先生入宮一敘,定能暢談良久。”
暢談?談你個頭啊!
贏世民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氣上頭,忍不住拍案而起,張口就想發作。
但目光一接觸到李北玄那副“全然不知”的模樣,又生生把火憋了下去。
“你……你小子就裝吧!”
他指著李北玄,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明明早就認得是朕,卻偏偏跟朕演戲,演得還那麼自然!你怎麼好意思的!”
李北玄一臉無辜:“陛下說笑了。臣乃一介草民,自然不敢妄認天顏。”
“你!”贏世民氣結,“好你個李北玄,你就欠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