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現在事情沒鬨大,也說不上惹事兒不惹事,大哥你這麼說也太見外了。”
李北玄笑了笑,問朱懷弼:“我來之前聽說鬨得不小,怎麼這麼快就解決了?是晉王平的事兒?”
“對。”
朱懷弼點點頭,笑道:“老三還真是長進了不少,跟你去了一趟晉陽,回來真是成長了。”
“方才他過來以後啊,其實也沒第一時間拉架。”
朱懷弼拉著李北玄,來到了雅座。
落座之後,一邊回憶一邊笑著對李北玄道:“那會兒我正帶著房俊、張辟疆幾個把那幾個吐蕃狗攆著揍。”
“老三來了之後,就站在門口看了幾眼,沒第一時間喊停,反倒問了問我們誰先動的手、是不是他們先鬨的事。”
“然後我就跟老三說,我說晉王殿下,當然是那幫吐蕃人不講規矩,強點姑娘還滿嘴汙言穢語。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李北玄問道。
而朱懷弼一拍大腿,道:“結果晉王聽完,當場就撂下一句,說你們繼續,我去看看那姑娘有沒有事。然後轉身就走了。真特麼乾脆。”
說到這裡,朱懷弼忍不住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切的意外:“嘖,我還以為他是個滿腦子規矩的主,結果還挺有點血性。”
李北玄聞言,也不禁微微挑眉,眼裡浮出幾分意外。
贏高治的性子他是了解的。
心細、謹慎、偏文雅,處理政務尚可。
真論這種街頭火拚場麵,還真不以為他能應對得來。
結果這回竟然還學會放人打了?
“揍完之後呢?”李北玄問。
“揍完之後過了好一會兒,老三才慢悠悠走回來。”
朱懷弼繼續說:“他一過來,先讓人給我們換了茶水,又請鴻臚寺的人調來禦醫,說傷口要處理,麵子也要照顧,弄得那幾個吐蕃人還以為自己享受了什麼貴賓待遇。還以為咱們怕了他,更嚷嚷起來了。”
“說他們是吐蕃貴族,此番代表吐蕃王庭來訪,卻被人打成這樣,讓贏高治必須給他們個交代。”
結果吐蕃人這番話說完,贏高治直接就笑了。
一臉倨傲的抬著下巴,先是掃了那一臉不忿的吐蕃貴族一眼。
隨後才慢悠悠的說:“本王今夜本不管這檔子事,隻想喝杯花酒散心,沒曾想,卻撞見幾位貴賓……在花樓裡辱我中原女子。”
這話一出,那幾個吐蕃人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剛想頂回去,但贏高治卻沒給他們這個機會,而是繼續道:“姑娘雖賣藝,但她們自幼學禮知書,琴棋書畫樣樣通。並非奴婢婊妾,更不是路邊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粉頭。”
“若是你們吐蕃貴人,在自己家也如此待女子,那本王無話可說。但既然入了長安,行的是朝貢之禮,就請照我武朝的規矩來。”
“貴為使者,不僅代表自身,更代表王庭、代表吐蕃國風。若是如此粗魯無禮,怕是不光辱了我中原姑娘的名聲,更汙了你們自己吐蕃的臉麵!”
贏高治這一長串話,雖語調平緩,沒有半句惡言相向。
卻句句帶刺、句句壓人。
明裡,是講理。
強調那妙雪並非卑賤之人。
吐蕃貴族若入華夏,應循華製、守華禮。
暗裡,卻是一連串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
拐著彎地說吐蕃貴人不講體麵、不懂禮數。
仿佛隻會對女子呼來喝去,沒有一點風範。
最後更是跟吐蕃國風掛上了勾,高度一下子上升到了天上去,弄得幾個吐蕃貴族連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