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溫熱的酒下肚,驅散了秋日的微寒。
李北玄喝的急了些,不一會兒就有點上頭。
剛想趁著酒意,對著贏高治這個酒友吐槽一番。
然而,他還沒組織好語言,對麵的贏高治卻已是酒入愁腸,化作滿腔牢騷,率先開了團。
“李兄啊李兄,你是不知道本王的苦……”
李北玄:“……”
怎麼搶我台詞?
李北玄張了張嘴,想搶一下話語權。
但酒桌嘛,誰先開口先聽誰的。
李北玄看贏高治愁的發苦,想了想後,也沒打斷他。
收起自己那點愁緒,歪著頭,做足了一個傾聽者的姿態。
而話題,自然也不出預料。
贏高治抱怨的焦點,自然還是他那糟心的後院。
贏高治並非蠢人,對自己父皇為他安排這兩門婚事的深意,也是心知肚明。
正妃王氏出身太原王氏。
聽著是五姓七家,門第清貴。
但這一支在朝中實力,其實算不得頂尖。
而側妃崔氏,卻是清河崔氏的嫡女。
其家族在士族中影響力巨大,在朝堂上也盤根錯節。
這一輕一重的搭配,其用意再明顯不過。
就是用後院來牽製他,讓他深陷妻族勢力的平衡與內耗之中,無暇他顧,徹底絕了他爭奪東宮之位的心思。
“一開始,本王心裡確實憋著一股氣,很不服。憑什麼?憑什麼大哥能得父皇悉心栽培,二哥能得母後偏愛,輪到本王,就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本王此路不通?”
贏高治說到這裡,仰頭又灌了一杯酒。
長長吐出一口酒氣,臉上竟露出一絲後怕和慶幸:“可現在……本王簡直想給父皇磕一個!謝父皇不殺之恩,哦不,是謝謝父皇讓本王看清現實!這齊人之福,誰愛享誰享去!太他媽受罪了!本王簡直不敢想萬一以後……踏馬的三宮六院,本王怎麼吃得住!”
李北玄聽著,心中同情之餘,也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他給贏高治斟滿酒,試探著問道:“哥們兒,按說你成親也快兩年了吧?以你的手腕,後院這點風波,還穩不住?”
“穩住?本王當然穩住了!”
贏高治打了個酒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語氣更加激動,“前幾個月!就前幾個月!本王好不容易才把她們倆,連帶著她們背後的娘家都給按下去,讓她們消停了!本王容易麼我?結果呢?他娘的!這節骨眼上,倆人一起懷上了!得,前功儘棄!現在又較上勁了,比之前鬨得還凶!”
李北玄聽得直嘬牙花子,納悶道:“這有啥可較勁的?按規矩來唄。你是親王,正妃生的,隻要是個男孩,那鐵定是世子,將來繼承你的王爵。這還有啥說頭?”
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出身決定命運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還有什麼可爭的?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