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酒瓶在堅硬的鐵甲上應聲而碎,白色的泡沫四濺,如同為這艘巨獸披上了一層潔白的婚紗。
“我命名你為威遠號!”贏麗質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港口,“願你,威加海內,撫遠四方!為我大武,開拓萬裡波濤!”
“威加海內!撫遠四方!”
岸上,數萬軍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這艘鋼鐵戰艦的出現,意義非凡。它不僅是為了防禦,更是為了保護大武那日益繁忙的、遍布四海的海外貿易線。
隨著大武的工業品,如絲綢、瓷器、茶葉、毛呢、鋼鐵製品等,源源不斷的銷往海外,引來了無數海盜和敵對勢力的覬覦。傳統的木製武裝商船,已經越來越難以保障航線的安全。
而威遠號的出現,將徹底改變這一切。
它就像一頭遊弋在自家牧場的猛虎,任何膽敢覬覦大武這塊肥肉的豺狼,都必須先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的住它那足以撕碎一切的鋼鐵利爪。
臨安城,丞相府。
一份關於“威遠號”下水的絕密情報,正擺在宋應星的麵前。
情報上,附著一張由潛伏在津門的密探,冒死繪製的戰艦草圖。那猙獰的旋轉炮塔,那高聳的煙囪,那厚重的鐵甲,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根根鋼針,深深的刺痛著宋應星的眼睛。
“鐵甲艦……全蒸汽動力……旋轉炮塔……”
宋應星喃喃自語,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自從他從大武回來後,便勵精圖治,試圖模仿李北玄的道路,在楚國也搞起一場“洋務運動”。
他傾儘國庫之力,建立了臨安鋼鐵廠,試圖用木炭煉鋼。他廢寢忘食,親自繪製圖紙,想要仿製出大武的蒸汽機和線膛槍。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相爺!”
一名工匠滿臉愁容的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斷裂的鋼板。
“鋼……鋼板又裂了!我們試了幾十次,用最好的木炭,最旺的爐火,可煉出來的鋼,要麼太脆,一敲就碎;要麼太軟,根本無法抵擋炮彈。我們……我們造不出那種能覆蓋戰艦的合格鋼板啊!”
宋應星看著那塊斷口處滿是雜質的劣質鋼板,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這才明白,一個國家的工業實力,絕不僅僅是幾張圖紙,幾個天才就能撐起來的。它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體係,需要優質的煤炭、先進的冶金技術、標準化的生產流程,以及無數熟練的產業工人。
而這些,楚國全都沒有。
楚國,就像一個偏科嚴重、隻會吟詩作畫的文弱書生,卻妄圖去模仿一個渾身肌肉、精通格鬥的壯漢。
“相爺,那……那我們還仿製嗎?”工匠小心翼翼的問道。
“……仿。”
宋應星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字。
他知道這是徒勞,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他不能放棄。
因為他身後,是整個大楚最後的希望。
“告訴工匠們,鋼板不行,就用多層硬木疊加,再蒙上鐵皮!蒸汽機不行,就保留風帆,作為輔助動力!”宋應星的聲音沙啞而決絕,“就算……就算我們隻能造出一隻徒有其表的紙老虎,我也要讓李北玄知道,我大楚,還沒有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