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無須聞言,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連忙爬了起來,一臉期盼的看著他。
李北玄淡淡的說道:“秘籍和材料,我可以還給你。不過,煉丹飛升乃是逆天之舉,講究一個緣法。光有丹方和材料還不夠,還得看天意。”
“天意?”孫無須愣住了。
“不錯。”李北玄點了點頭,說道,“你我皆是求道之人,不如就以這金石之道,來論個高下,看看天意究竟站在誰那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就設下一個賭局。你用你的仙家法門,我用我的格物之術。我們都用最普通的礦石,看誰能先煉出真金來。誰贏了,就證明誰的道法更高明,天意就在誰那邊。”
“煉金?”孫無須的眼睛瞬間亮了。
煉丹術中,將凡物煉成黃金本就是至高境界之一,被稱為黃白之術。在他看來,這與煉製飛升金丹的原理異曲同工。
“好!就依賢婿所言!”孫無須信心滿滿的說道,“朕浸淫丹道數十年,得了無數上古真傳。煉金之術,早已爛熟於心!賢婿雖然聰慧,但畢竟年輕,在這金石大道上,未必是朕的對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煉出滿地黃金,而李北玄拜服在地的場景。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李北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為了公平起見,地點就設在臨安城外。時間為期七日,七日之後,看成果分勝負。”
“七日足矣!”孫無須大笑道,“朕隻需三日,便能讓頑石點頭,點石成金!”
李北玄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萬壽宮。他知道,這位老嶽父已經徹底掉進了他挖好的坑裡。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臨安城。
攝政王要和太上皇鬥法煉金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入了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好奇不已。
而南楚的朝臣們,則是一個個心思各異。他們看不懂這位攝政王究竟想做什麼,但直覺告訴他們,這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鬥法。
很快,臨安城外的皇家獵場就被清空,成為了比試的場地。
孫無須那邊立刻行動起來。他從國庫中調集了大量的朱砂、水銀、硫磺等物,又命人尋來各種奇形怪狀的礦石。
幾十名平日裡跟在他身邊混吃混喝的道士,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們在場地上搭起法壇,懸掛幡旗,擺上各種鼎爐。一時間,場地上煙霧繚繞,符咒滿天,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仙家氣象。
而李北玄這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沒有急著開工,而是先讓藍田書院的學生們在場地上進行了精確的勘測和規劃。
“老師,根據風向和土質勘測,高爐建在這個位置最合適。”一名物理係的學生指著圖紙說道。
“很好。”李北玄點了點頭,“耐火磚的燒製進度如何了?”
“化學係的同學已經分析了本地的黏土成分,調整了配方。”另一名學生回答道,“第一批高鋁耐火磚已經出窯,完全能承受一千五百度以上的高溫。”
“鼓風機呢?”
“機械係的師弟們正在安裝,我們放棄了水力驅動,直接上了一台小型的蒸汽機。保證風力絕對充足!”
在李北玄的指揮下,藍田書院的學生們分工明確。
用剛剛燒製出的耐火磚和鋼材,以驚人的速度搭建起一座數丈高的小型高爐。
而高爐旁邊一台蒸汽機正呼呼的冒著熱氣,通過傳動裝置連接著鼓風機。
並且為了方便運輸礦石和焦炭,他們甚至還用鐵軌鋪設了一條簡易的軌道,直通高爐的加料口。
幾輛礦車停在軌道上,隨時待命。
這番陣仗,把對麵那些還在畫符念咒的道士們都看傻了。
“他們在做什麼?怎麼建了個這麼大的爐子?”
“那黑乎乎的鐵疙瘩是什麼?還會自己噴氣,好嚇人。”
“你看他們那些人,穿著統一的衣服,跑來跑去,跟工蟻似的,一點仙氣都沒有。”
孫無須站在法壇上,看著對麵那個拔地而起的鋼鐵怪物,心裡也泛起了一絲嘀咕。他雖然看不懂李北玄在搞什麼名堂,但那嚴謹的陣仗和磅礴的氣勢,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哼!裝神弄鬼!”孫無須冷哼一聲,給自己打氣,“煉丹煉金,靠的是天人感應,陰陽造化!豈是這些凡人工匠的奇技淫巧所能比擬的!”
他揮了揮拂塵,大聲喝道:“開爐!給朕把那塊天外隕鐵放進去!以三昧真火煆燒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道士們立刻領命,手忙腳亂的開始生火加料。
而李北玄遠遠的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所謂的三昧真火不過就是普通的炭火罷了。
靠那種小鼎爐彆說煉金,連把鐵礦石煉成鐵水都費勁。
隨即李北玄拿起一個鐵皮卷成的擴音器,大聲命令道:“所有部門注意!檢查所有設備!準備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