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圖佐夫很清楚,在抵達戰場之前,嚴寒疾病和饑餓就足以讓他的軍隊減員三成以上,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場行軍可能需要耗費一整個冬天和春天。
他們預計,要到明年夏天,才能真正抵達貝加爾湖畔。
庫圖佐夫對副官下令:“命令後勤部門,不惜一切代價,在沿途建立補給站,告訴他們,如果補給跟不上,我就把他們的腦袋當球踢。”
“是,元帥!”
老將的策略很簡單,也很笨拙,那就是用時間和人命,去填平這數千公裡的距離。
他要用絕對的數量優勢,去碾碎那個東方魔鬼的奇技淫巧,這是一場賭上國運的遠征。
一場更大規模,更加殘酷的戰爭,已在寒風中悄然醞釀。
當庫圖佐夫的懲戒軍還在烏拉爾山脈的泥濘中艱難跋涉時,西伯利亞的春天,已經悄然而至。
漫長的冬季終於過去,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貝加爾湖的冰麵徹底融化,露出了它那湛藍如寶石般的湖水。
經過一個冬天的休整建設,李北玄的軍隊兵強馬壯,士氣高昂。
望北城,已經從一個前線堡壘,變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可以自我循環的工業化城市。
這一日,望北城外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所有沒在執勤的士兵,都聚集在這裡,伸長了脖子,好奇的看著空地中央那個奇怪的造物。
那東西有著兩片薄薄的木質翅膀,一個細長的身體,還有一個螺旋狀的風車裝在頭部。
它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的蜻蜓,滿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總帥,這鐵鳥……真能飛起來?”
熊戰站在李北玄身邊,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撓了撓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會跑的鋼鐵戰車他見過了,能在黑夜裡視物的鏡子他也見過了,現在總帥又搗鼓出個會飛的鐵疙瘩,這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李北玄背著手,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它叫青鳥一號,藍田書院航空係的最新傑作。”
“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
他衝著駕駛艙裡一個年輕的飛行員點了點頭。
那名飛行員,是藍田書院的,名叫林衝,他對著李北玄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熟練的推動了操縱杆。
“嗡嗡嗡……”
飛機頭部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然後越來越快,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卷起一陣狂風。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青鳥一號開始在簡易的跑道上滑行。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突然,機頭一昂!
那隻巨大的鐵鳥,竟然真的脫離了地麵,向著湛藍的天空飛去!
“飛……飛起來了!”
“老天爺啊!真的飛起來了!”
地麵上的人群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士兵們激動的滿臉通紅,他們指著天空中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仿佛在見證一個神跡。
熊戰張大了嘴巴,手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震驚,都在今天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