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讓赤紅戲台顯得有些悲傷,原本熠熠生輝的金色台柱,仿佛帶上了某種怪異血色。
台下是一群正襟危坐的觀眾,這些觀眾幾乎是統一的黑色著裝,凝重的麵色,仿佛不是在看戲,而是在……麵臨一場生死決鬥。
“洛河之音猶在耳!”
嘹亮的唱腔令台上桃花為之顫動,翩翩起舞的桃花如蝴蝶盤旋他周身。
“怎奈丞相心似鐵!”
“背信棄義毀名聲!”
“……”
“五十一年子孫亡!”
台上唯有一位身穿粉色桃花孝服的老者,一頭蒼老的銀絲隨著婉轉的戲腔肆意紛飛,粉色長袖隨風起舞,帶動桃花環繞其身。
望著台上神情融入戲內的司馬懿,陳寒愕然轉頭看向司馬炎,“這就是洛河傷?”
“沒錯。”
“你們知道這裡麵唱的是什麼故事嗎?”
身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傾儘洛河之水也洗不清司馬家惡名’的故事。
但這裡是殤洲,且是修士的世界,所以他才並未將二者聯係起來,比如洪秀全,與司馬懿本就不屬於一個時代。
此刻卻都出現在了一座城池中,並且成為此地數一數二的世家。
“當初洪老贈送這身服裝和戲曲時,曾說過這首戲曲與我司馬家有淵源。”
司馬炎恭敬的帶著他來到戲台下座位,兩人直接坐在最前排,其餘‘觀眾’們僅是看了他們一眼,視線便立刻收回,不敢多看。
“這首洛河傷的背後,涉及到一個臭名昭著的家族,那家族的領頭人成為一朝丞相,卻為了謀奪皇位,不惜背信棄義。”
司馬炎的語氣變得義憤填膺,“而在之後起衝突時,該朝的大將軍為了家人,與其在洛河旁共同起誓……”
“但這位丞相卻毫無仁義,竟自毀誓言,株連那位大將軍的族人!簡直不配當人!”
司馬炎怒罵。
陳寒眉毛一挑,他沉默片刻,望著司馬炎那不似表演的怒氣,不由問道:“你們知道那丞相與大將軍分彆是誰嗎?”
他感覺有蹊蹺,司馬炎即便對司馬懿有意見,也不至於當眾罵一位與其同名的曆史人物……不配當人吧?
而最讓他好奇的,就是這一典故的出現,究竟是偶然,還是什麼原因?
“當時洪老並未言明,隻言這戲曲是洪家在一處秘境中獲得,那處秘境極為古老,許多事物都已經在時間中化為腐朽。”
這些消息也不算什麼秘密,故而司馬炎很大方的回答,“這首戲曲是因為儲存材質,屬於為數不多遺留下來的。”
“他老人家說我等若有興趣,可自行猜測這其中哪方與我司馬家有淵源,卻並未說答案。”
司馬炎信誓旦旦道:“我司馬一族生性純良,做不出那背信棄義的肮臟事,因此……”
說到這他語氣有些悲涼,“想來那大將軍大概是同為司馬一族之人,又或者與我司馬一族有交情,否則洪老不會說有淵源。”
聞言陳寒沉默了,司馬家對故事的真相產生了極大偏差,他現在反而不好說出真相。
“若那位大將軍知道你們的想法,也不知是喜是悲。”
陳寒的目光落回戲台上那沉溺於唱戲的司馬懿身上。
“自然是喜,您有所不知,老祖認為我族大概是與那大將軍有更深的淵源,極可能同源,故而專門調整了這首洛河傷。”
司馬炎繼續說道:“這首戲曲,本來隻是貶低那丞相的不義之舉!”
“但老祖將其後半段,修改為那丞相之後怒斥丞相此等卑劣手段,並向那大將軍道歉!”
聞言陳寒眼皮一跳,“你意思是說,司馬前輩現在扮演的角色……”
“正是那丞相之後!可惜洪老未言那丞相之後姓氏,故而無法在戲曲中加上那一族的姓氏。”
司馬炎的輕歎在陳寒耳中變得有些滑稽。
他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命運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