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聊到深夜。
當克裡姆林宮的鐘聲第五次敲響時,瓦列裡的大衣口袋已塞滿榛子與乾無花果。
斯大林替他係緊領口毛皮時,指尖掠過青年頸側留下的傷疤。
“白宮記者要是問起這個。”他突然用格魯吉亞語低聲說:“就說是曼施坦因的告彆吻,要用美國人的援助物資回敬的吻。”
隨後斯大林又和善的笑了笑,將銅製酒壺塞進青年大衣內袋,開口道:“去吧,孩子。”
專車發動瞬間,瓦列裡透過車窗回望。斯大林正彎腰撿起掉落的羊毛手套,身影被門廳的燈光拉得老長,仿佛1918年察裡津前線某個普通的冬夜,某個檢查戰壕的政委正準備迎接黎明前的炮擊。
吉斯轎車慢慢駛過小道,瓦列裡搖下車窗回望。斯大林仍站在門廊下,舉著油燈的身影縮成暖黃的光點,像頓河草原上永不熄滅的篝火。司機突然開口:“去年冬天莫斯科被圍時,領袖也常這麼站著目送朱可夫同誌上前線。”
.....深夜,莫斯科,阿爾巴特街公寓。
瓦列裡走下吉斯轎車,走進公寓大樓。
推開橡木門的瞬間,吊燈的光暈裹著紅茶香撲麵而來。候在門口的冬妮婭穿著的舊絲綢睡袍,直接撲在瓦列裡的身上,瓦列裡也緊緊抱著她,如同薰衣草的香味輕撫著他。
“我們的雄鷹歸巢了。\"父親米哈維奇從《莫斯科晚報》後抬起頭,笑著說道,警監製服上的銅紐扣在壁爐火光中閃爍:“今天下午知道你要回來的消息,我把在莫斯科廣場抓的兩名德國間諜扔到監獄裡就匆匆回來了。”
“辛苦了,老爸。”拍一拍冬妮婭的後背,瓦列裡回應道。
“這比你在前線的事情輕鬆多了。”
米哈維奇故意用報紙遮住茶幾上的牛皮紙袋,但瓦列裡已經聞到槍油與黑魚子醬混雜的氣味,他明白老爸又給自己準備好東西了。
母親阿麗娜此時端著鍍銀茶炊從一邊的房間後走出。
“把靴子脫在加熱管旁邊。”她將茶炊放在桌上,走過來用手背試了試兒子額溫:“克裡米亞的濕氣都滲進骨髓了,那邊一定很冷吧...冬妮婭,把我新配的桉樹精油拿來。”
眾人聚在一起,喝著茶水,由於瓦列裡已經吃過晚餐了,阿麗娜就打算給他泡一杯熱茶。
“這次能待多長時間?”米哈維奇放下報紙,拿起勺子給阿麗娜,冬妮婭,瓦列裡的茶杯裡分彆舀一勺蜂蜜。
“隻有半天時間,明天上午我就得去克裡姆林宮報道..斯大林同誌讓我去美國一趟..”瓦列裡說著,將身上的大衣脫下,冬妮婭拿起大衣掛在一邊的架子上。
斯大林跟他說過,去美國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可以和家裡人說。
“美國啊...”阿麗娜看向他特意叮囑道:“那你要好好注意些..那地方的人們跟我們不一樣。”
米哈維奇喝一口茶:“美國很遠嗎?”他繼續說道:“比哈爾科夫到柏林還遠?”
室內安靜下來。
“怎麼了?”米哈維奇再次喝一口茶。
阿麗娜突然捂嘴輕聲笑兩下:“當然比哈爾科夫到柏林還遠啦,米哈維奇,去美國要飛過整片大西洋,讓你平時好好看點書也不看。”
米哈維奇尷尬的咳嗽兩聲:“我平時哪有那麼多時間嘛...好了好了,一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