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蹦!蹦!蹦!”
“彈藥!彈藥!再搬彈藥過來!”
“薩尼特他!薩尼特他!救救我!”
辛辣的硝煙味道,濕潤的泥土腥氣,以及一絲甜膩的血腥味在德軍陣地上回蕩著。
炮彈落下的轟鳴不再是間斷的鼓點,而是彙成一片連綿不絕的急促交響樂,蘇軍炮兵火力全開,一副要徹底突破德軍陣地的模樣,爆炸的餘波震得掩體頂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掛在牆上的作戰地圖在劇烈的震顫中無助地搖晃。
第二集團軍司令瓦爾特·魏斯將軍緊緊抓著野戰電話的聽筒,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那張平日裡還算整潔的臉上如今布滿了油汙和汗漬,眼袋深重,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
“曼施坦因元帥!我們實在堅持不住了!俄國人的炮火像是永無止境!我的前沿陣地已經反複易手三次,士兵們是在用血肉之軀填補缺口!我們快要堅持不住了!”他的語速極快,仿佛慢一秒,話語就會被下一發炮彈的爆炸聲吞沒。
麵對沃羅涅日方麵軍和中央方麵軍兩支部隊的壓力,他整整的堅持了快兩天,已經要不行了。
聽筒裡傳來曼施坦因那邊同樣不甚清晰的、夾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魏斯!我理解你的困難!但你必須守住!基輔北麵的門戶絕不能在你手裡洞開!援兵已經在路上,我向你保證,第29裝甲師已經在路…”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指揮部附近不遠處的高地上炸開,整個地下掩體如同狂風中的樹葉般劇烈搖晃,頂部一盞吊燈瞬間熄滅,光線昏暗下來。
巨大的衝擊波將魏斯將軍狠狠摜在粗糙的木製地圖桌上,電話線也被扯斷,聽筒裡隻剩下令人絕望的“嘟嘟”忙音。
“喂?喂?!元帥閣下!曼施坦因元帥!”魏斯連忙起身顧不得自己額頭上撞出的鮮血,對著斷線的話筒徒勞地吼了幾聲,隨即狠狠地將聽筒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絕望和憤怒交織在他臉上。
“該死的!通訊!”他朝著一旁臉色慘白的通訊兵吼道,但聲音很快被更多的爆炸聲淹沒。
他內心在咆哮,援軍?真的有援軍嗎!?
現在他手頭滿打滿算隻有24萬疲憊之師,400輛坦克中能開動的還不到一半,其中不少還是iii號、iv號這些老家夥。
這點家當,對麵俄國人足足50多萬大軍,800多輛坦克,其中不乏t3485和那些可怕的“is”重型坦克!
就依靠這些兵力,他勉強擋住了已經持續快要兩天的蘇軍進攻……這已經是極限了。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帆布門簾被猛地掀開,一股更濃烈的硝煙味湧入。
一名渾身沾滿泥濘和暗褐色血漬的少校踉蹌著衝了進來,他的鋼盔不見了,額頭纏著的繃帶還在滲血,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瀕臨崩潰的疲憊。
“將軍!將軍!”少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焦急而尖銳走形“必須立即轉移指揮部!俄國人的坦克集群,至少有上百輛!伴隨著數不清的步兵,已經突破了第20步兵師的最後一道反坦克防線!他們正朝著我們這個方向撲來!距離不到四公裡了!”
魏斯將軍的心沉入了冰窖。他認得這個年輕人,是集團軍司令部派去前沿協調的聯絡官,一個以冷靜著稱的軍官,此刻卻如此狼狽。
他現在回來了……部隊呢?20師呢?他們還在嗎?
“第20師呢?海因裡德少將在哪裡?”魏斯想到這裡抱著一絲希望追問。
“沒了,將軍,他們全都沒了……第20師差不多打光了!”少校的聲音帶著哭腔“海因裡德少將試圖組織殘部反擊,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指揮所……找不到了,什麼都找不到了!指揮部沒了,參謀們也沒了,是警衛營剩下的兄弟們掩護我,派我來聯絡你,告訴第20師的防線沒了。”
說到這裡少校哭的非常傷心。
“還有第19裝甲師,路上我遇見他們的部隊,他們的副師長雷恩上校帶著他們發起了最後一次反衝擊,試圖堵住缺口,但……但他們撞上了俄國人的is1重型坦克群!我們的‘黑豹’和四號坦克在他們麵前像紙糊的一樣!”
“現在的第9裝甲師……應該已經被打爛了!估計建製已經完全崩潰,您應該也知道,在十分鐘前,他們也就失去聯係了!全都沒了!他們!”
少校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句話,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魏斯將軍的手臂,手上的汙泥和血汙沾到了將軍的袖口:“將軍!走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我們手裡已經沒有像樣的預備隊了!這一天多的時間過去,我們的預備隊都打光了,警衛營上去也隻是杯水車薪!這裡馬上就要被蘇軍的坦克給淹沒了!”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隻剩下遠方越來越近,炮彈落下時愈發清晰的爆炸聲。所有參謀人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斯將軍那張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上。
命令……”魏斯將軍的聲音乾澀而沙啞“所有能聯係上的單位,自行向後撤退……向jf方向……交替掩護……指揮部……立即轉移。”
“開始焚燒文件吧,各位。”
說完,魏斯將軍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這混合著徒勞與絕望的空氣。
他知道,現在少校說的是事實,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防守下去了。
基輔北方的防線,在他手中,於1943年7月29日這個下午,徹底崩潰了。
基輔的側翼已經出現了一道無法封閉的口子,光憑第二集團軍和臨近的第四裝甲集群是無法防禦俄國人的兩支方麵軍的。
側麵隆美爾的部隊也什麼都乾不了,他們的第六集團軍實在是太虛弱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要繼續履行自己身為軍人的職責,爭取給後續部隊爭取更長的時間進行防禦準備。
他要嘗試著拖延俄國人的進攻腳步,在下一道可能的防線上繼續掙紮,即使這是徒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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