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對,就是她。”李懷德心裡也犯嘀咕,這秦淮茹怎麼就成調查組的聯絡員?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不由得想到某些可能性,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黃智超沉吟片刻:“李廠長,秦淮茹,你也是熟悉。這個人,你多留意一下。看看她最近都在接觸什麼人,打聽些什麼。咱們自己也要加強管理,把各項工作做紮實,不怕他們查。”
黃智超話裡的意思,李懷德也是明白,當時自己和秦淮茹剛剛開始的黃智超有提示過,
後麵自己因為惦記著那點舊情,也沒她計較起來,沒想到這女人居然又能搭線上去。
“行吧,智超,這個事情,我心裡有數。”李懷德應道,心裡卻盤算著怎麼敲打敲打這個秦淮茹,讓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走出黃智超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看到秦淮茹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低著頭,腳步匆匆,還是那副溫順謙卑的樣子。
李懷德眯眯眼,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
秦淮茹感覺到背後那道不善的目光,但她沒有回頭,腳步甚至都沒有一絲遲疑。
她端著水杯,拐進旁邊的開水房。
開水房裡熱氣騰騰,水龍頭嘶嘶作響。
秦淮茹打滿了水,看著杯子裡嫋嫋升起的熱氣,眼神深邃。
她知道,魚兒開始咬鉤。
李主任交給她的任務,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她這顆看似不起眼的石子,已經投進軋鋼廠這潭不算平靜的水裡,激起的漣漪,正慢慢擴散開來。
她甚至有點隱隱的興奮,這種攪動風雲的感覺,讓她暫時忘記付出代價的苦澀。
至於李懷德的敵意?
她早有預料。
這條船,上就沒打算輕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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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風向悄然轉變,空氣裡彌漫著躁動與不安。
軋鋼廠那高聳的煙囪依舊吐著濃煙,但廠區內的氣氛,卻已不同往日。
秦淮茹的日子,倒是越發紅火起來。
不知是她那份獨有的玲瓏心思起作用,還是背後那“聯合調查組”的關係實在夠硬,短短時間內,她不僅坐穩工會副主席的位子,更是將婦聯主任的頭銜也攬入懷中。
如今的秦淮茹,一身合體的藍色工裝,胸前彆著徽章,行走在廠區裡,步履間透著一股難言的自信。
工人們見了她,都客氣地喊一聲“秦主席”或“秦主任”,眼神裡多幾分敬畏,也夾雜著些許複雜。
“秦主席早!”
“秦主任好!”
秦淮茹微笑著點頭回應,目光卻不時掃過四周,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她心裡清楚,這兩個頭銜,就是她如今最大的底氣,也是她“做事”的最好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