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卻用力地搖搖頭,淚水終於忍不住,像斷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不是的,智超哥,你不懂,你真的不懂!那幾天,院裡的氣氛緊張得能把人憋死!閻大爺他們幾個,以前見麵總要貧幾句的,那幾天都低著頭走路,誰也不敢多看誰一眼,生怕沾上什麼。我哥……我哥也被叫去問好幾次話,每次回來就唉聲歎氣的,把自己關屋裡抽悶煙。我真的好怕,怕你像劉海中一樣,突然就……”
“瞎想什麼呢!”黃智超不得不出聲打斷她,“我跟劉海中能一樣嗎?他那是利欲熏心,咎由自取,我黃智超行得端坐得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審查?”
“我知道!我知道你行得端坐得正!”何雨水語氣變得有點奇怪,“可是……可是我就是害怕!智超哥,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以前,我覺得我哥再不濟,也是我的依靠,可這次的事,我才發現他……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更彆說保護我。他自己都焦頭爛額,唉聲歎氣的,我看著他那樣,心裡更沒底。而你……”
她深吸一口氣,因為激動和緊張,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智超哥,我想過了,我……我想跟你處對象!”
“噗——咳!咳咳咳!”黃智超一口水剛喝到嘴裡,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這話,當場就控製不住地噴出來,被嗆得驚天動地,連聲咳嗽,臉都憋紅。
他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何雨水,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久沒休息,出現幻聽。
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文文靜靜,甚至有些怯懦,不聲不響的,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生猛?這轉變也太大了!
何雨水被他如此劇烈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但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黃智超,用儘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智超哥,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我想跟你處對象,正兒八經的那種,是……是奔著以後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的那種!”
黃智超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神情卻異常堅定的姑娘,真是哭笑不得:“我說雨水妹子,你這是……是嚇傻了,還是發燒說胡話呢?”
何雨水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淚眼朦朧卻目光堅定:
“我不怕!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跟院裡那些自私自利、膽小怕事的人不一樣。你有本事,有擔當,有腦子,還……還對我好。”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怯和孤勇,“以前我小,不懂事,總覺得我哥再怎麼樣也是我哥。可現在我明白了,這世道,隻有像你這樣的人,才能真正讓人安心,才能……才能護得住人。”
她再次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智超哥,你……你願意嗎?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哥那兒……也指望不上能幫襯什麼,但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我會洗衣做飯,我會操持家務,我什麼都能學,我……”
“打住,打住!”黃智超連忙擺手,止住她越說越激動的表白,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我說雨水啊,你這突如其來的,把我給整不會了都。這可不是上街買大白菜,腦子一熱說成就成的。你哥知道你這想法嗎?”
何雨水聲音帶著哽咽:
“我哥那裡,我會去說,他同不同意……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智超哥,我知道你現在可能覺得我太唐突,太不矜持,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實意的。這些天,我天天盼著你回來,我怕你出事,更怕……更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一個能讓我覺得安穩的人……”
她用一雙水汪汪的、盛滿執拗和期盼的眼睛看著黃智超,那眼神裡的脆弱和孤勇,讓黃智超心裡也禁不住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波瀾。
他沉默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黃智超看著她,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的確長大,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跟在傻柱屁股後麵哭鼻子、凡事都指望哥哥的小姑娘。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這份出人意料的勇氣。
他輕輕歎氣:“雨水,你讓哥好好想想,行嗎?這事兒……太突然了,也太大了,我得捋捋,也得為你負責。你先回去,等我考慮清楚,會給你個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