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智超跟著那名校官,走進房間。屋裡光線不算明亮,一張普通的辦公桌後,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一人約莫五十歲年紀,國字臉,眼神銳利如鷹,正是之前在會議上和老李針鋒相對的王乾事。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黃智超,仿佛要將他看穿。
他旁邊兩人,一胖一瘦,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正低頭翻看著一疊厚厚的材料,時不時用筆在上麵勾畫著什麼。
“黃智超同誌,來了,坐吧。”王乾事抬起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黃智超也不客氣,拉開桌子對麵的木椅子,從容坐下,目光平靜地回視著王乾事:
“王乾事,還有各位領導,費這麼大周章把我從鵬城‘請’到這兒來,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王乾事身旁的胖子“啪”地一聲將手中的材料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勢,他瞪著黃智超,厲聲道:
“黃智超!你的問題很嚴重!組織上已經初步掌握了你涉嫌在港島胡作非為、貪汙腐化、甚至有裡通外國嫌疑的線索!我們勸你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黃智超眉毛都沒動一下,平淡道:
“哦?線索?那不妨拿出來看看。我黃智超在港島,是給國家搞設備、搞技術、請專家,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經得起任何審查,每一件事都對得起國家和人民的信任。至於貪汙腐化,我黃某人還沒那麼眼皮子淺,自毀長城。裡通外國?這帽子可不小,我倒是想問問,我通哪個外國?是把技術賣給他們,還是把情報送給他們?請拿出真憑實據。”
“哼,還嘴硬!”瘦子冷笑一聲,眼神陰鷙,
“你在港島生活奢靡,出入五星級酒店、高級餐廳,與那些腦滿腸肥的資本家稱兄道弟,打得火熱,這難道不是腐化墮落的開始?你和那個叫麥克的洋人頻繁接觸,暗中交易,誰知道你們私底下做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
“高級場所?那是為了工作需要,跟那些洋老板、大資本家談價值數百萬、數千萬美金的項目,難道約在路邊大排檔,讓他們覺得我們國家辦事寒酸?這叫策略,懂嗎?”黃智超針鋒相對,語氣從容不迫,
“跟麥克合作,是為了把國內急需的,西方對我們嚴密封鎖的設備和技術用各種手段弄回來,這也有錯?你們要是覺得我有問題,就把證據一條條擺出來,彆在這裡含沙射影,搞些莫須有的罪名。我黃智超行的端做得正,不怕查!”
他心中冷笑,這些人果然是衝著他來的,這些所謂的“線索”,恐怕多是捕風捉影,甚至是惡意編造。
王乾事一直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觀察著黃智超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見他邏輯清晰,滴水不漏,知道尋常的恫嚇怕是沒用,便沉聲道:
“黃智超,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是不肯低頭。你的嘴很硬,但願你的骨頭也那麼硬。我們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他向旁邊使個眼色。
那胖子和瘦子立刻會意,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左一右緩緩朝黃智超逼近。
胖子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獰笑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到了這裡,就由不得你了!我們哥倆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無產階級的鐵拳!”
黃智超嗤笑一聲,依舊穩穩坐著,眼神卻驟然一冷:“怎麼?想動手?看來你們這‘調查’,不光要查思想,還想查查筋骨?想用強?”
“少廢話!先給你鬆鬆皮,看你還嘴硬不嘴硬!”瘦子性子更急,低吼一聲,一個餓虎撲食就衝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直抓向黃智超的衣領,顯然是練過幾下擒拿的。
黃智超目光一凝,在那瘦子近身的瞬間,身子如同不倒翁般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避開瘦子的抓捕。瘦子一擊落空,由於用力過猛,自己反倒一個趔趄,重心不穩。
不等他調整過來,黃智超手腕一翻,快如閃電,食指中指並攏,在那瘦子手腕內側的“陽溪穴”上輕輕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