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條念完,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黃智超緩緩站起身,他沒有憤怒,也沒有申辯,隻是平靜地問一句:“也就是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老者看著他,目光複雜:“從即刻起,你不再擔任任何領導職務。回家去,好好反思。”
黃智超挺直腰杆,敬一個標準的軍禮:“是!我服從組織決定!”
說完,他轉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這間決定他命運的會議室。
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黃智超眯了眯眼,心中五味雜陳。
英雄?罪人?他一時也分不清楚。
他隻知道,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的規則。
那輛伏爾加依然等在樓下。
“黃智超同誌,我們送你回去。”還是之前那兩位乾部。
黃智超沒有拒絕,默默上車。
車子啟動,駛向他闊彆已久的四合院。
伏爾加轎車在熟悉的胡同口停下。
黃智超下了車,對那兩位乾部道聲“謝謝”,便徑直走向自家的院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許久沒人住,台階上落了些塵土。
他推開門,一股略帶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裡的一切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隻是蒙上一層薄灰。
黃智超放下簡單的行李,一屁股坐在冰涼的炕沿上,目光有些茫然。
從萬眾矚目的英雄,到一擼到底的“待罪之人”,這轉變太快,也太突然。
他不是不理解組織的紀律,但他想不通,明明是為國揚威,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難道那些犧牲的戰士,那些被摧毀的軍事設施,那些三哥的囂張氣焰,都不如幾句所謂的“國際影響”重要?
“吱呀——”院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大媽探頭探腦地向裡張望:“是智超回來了?”
黃智超站起身:“一大媽,是我。”
“哎喲,真是智超!你可算回來了!這次出去,又是立大功了吧?”一大媽臉上堆著笑,走進來,眼睛卻不住地往屋裡瞟,似乎想從蛛絲馬跡中看出點什麼。
以往,他若是從外麵回來,院裡早就熱鬨起來。
可今天,隻有一大媽一個人過來。
黃智超淡淡一笑:“沒什麼,就是出去執行了個任務。”
“哦哦,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一大媽乾笑兩聲,又問,“這次回來,是升官了吧?瞧你這氣色,肯定是高升了!”
黃智超搖搖頭:“沒,還是老樣子。”
他不想多說,更不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訴這些街坊。
一大媽見問不出什麼,又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便訕訕地走。
黃智超知道,用不了多久,他被撤職的消息就會在院裡傳開。
到時候,這些人的嘴臉,恐怕又會是另一番模樣。
他自嘲地笑了笑,開始動手打掃屋子。
夜深了。
黃智超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戰場上的槍林彈雨,一會兒是會議室裡領導們嚴肅的麵孔。
“咚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誰啊?”黃智超警覺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