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收工收工!”老七一揮手,“今天收獲夠多了,夠我們吃好幾天!”
七個少年齊心協力,把漁網拖上岸,將魚分類裝桶。
大魚留著吃,小魚放回海裡——這是老爺子教他們的。
然後一群人簇擁著老七,扛著戰利品,浩浩蕩蕩地往回走。
路上,他們經過菜地。
老二眼睛一亮:
“七哥,你看!西紅柿紅了!”
果然,幾株西紅柿架上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個個飽滿圓潤。
“摘幾個!晚上做西紅柿炒蛋!”老七下令。
經過雞舍時,老大探頭看了看:
“七哥,又有三隻母雞下蛋了。”
“好!今晚加菜!”
老五從水缸裡引出一股清水,衝洗著剛摘的蔬菜。
老三則已經劈好了一堆柴火,整整齊齊碼在灶台旁。
老六不知從哪裡摸出幾個玻璃罐子,神秘兮兮地說:
“七哥,我上次發現的野蜂蜜,今天可以拿出來調味了。”
整個院子充滿了歡聲笑語。
祁肖注意到,在這個過程中,其他六個葫蘆娃都自然而然地稱呼老七為“七哥”。
儘管按年紀排,老七是最小的。
但在美夢裡,他儼然成了兄弟們的“孩子王”。
......
傍晚時分,炊煙嫋嫋。
七兄弟圍坐在榕樹下的原木桌旁,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晚餐。
烤得金黃焦香的海魚、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一大盆海帶湯,還有老大特製的野菜餅。
老爺子吃飽喝足,回屋休息後,老六這才偷偷給每人倒上一小碗果酒——老爺子自己釀的,度數不高,帶著果香。
“來!慶祝今天大豐收!”
老七舉起碗,意氣風發。
“乾杯!”七個碗碰在一起。
吃飯時,兄弟們的話題也圍繞著老七展開。
老三咬了一大口烤魚,含糊不清地說:
“七哥,明天我們去掏鳥窩吧!我發現懸崖那邊有幾個大窩!”
老六溫和地提醒:
“三哥,老爺子說了,不能掏鳥窩,要等小鳥長大了。”
“我就看看!不掏!”老三辯解。
老二笑道:
“三弟上次也說‘就看看’,結果把鳥媽媽嚇飛了,最後還是七哥爬上去把小鳥放回窩裡的。”
眾人哄笑。
老五給老七夾了塊最大的魚腹肉:
“七哥多吃點,今天指揮我們抓魚最辛苦了。”
老大也點頭:
“對,七哥最厲害!要不是七哥發現那個魚群,我們今天抓不到這麼多。”
老六則已經起身給老七盛了第二碗湯:
“七哥,湯要趁熱喝。”
老七享受著兄弟們的簇擁,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領導者”的架勢:
“明天我們分兩組行動。老大、老三、老五,你們去檢查一下咱們的小船,有幾艘該修補了。”
“老二、老四、老六,你們跟我去後山看看。我上次發現了一片野果樹,現在應該成熟了,去摘些回來做果醬。”
“老爺子不是說過幾天可能有風暴嗎?咱們得多儲備點食物。”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兄弟們紛紛應和:
“聽七哥的!”
“七哥考慮得周到!”
飯後,天色漸暗。
極光島的夜晚格外美麗——這不是誇張,因為真的有極光。
深藍色的天幕上,一道淡綠色的光帶如同輕柔的薄紗,緩緩飄動。偶爾泛起粉紫色的漣漪,如夢似幻。
七兄弟躺在沙灘上,仰望著天空。
老七躺在最中間,雙手枕在腦後。
“七哥,”老六輕聲說,“你說咱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嗎?”
“當然!”老七毫不猶豫,“咱們七兄弟,還有老爺子,永遠在一起!在這極光島,沒人能打擾我們。”
老二有些擔憂:
“可是我聽說,外麵有妖精……”
“怕什麼!”
老三一骨碌坐起來,“有七哥在,什麼妖精來了都不怕!七哥的寶葫蘆最厲害了!”
提到寶葫蘆,老七得意地笑了。
他摸出腰間掛著的那個紫色小葫蘆——在夢境裡,這個葫蘆不再是現實中那個被汙染、功能扭曲的法寶,而是真正屬於他的、威風凜凜的寶貝。
“沒錯!”老七舉起葫蘆,“我這寶葫蘆,能收萬物!妖精來了,我就把它們全收進去!”
老四好奇地問:
“七哥,寶葫蘆除了收東西,還能乾嘛?”
老七眼珠一轉,嘿嘿笑道:
“我最近發現了個新玩法——你們看!”
他拔開葫蘆塞,對準海麵。
“收!”
一股無形的吸力湧出,海麵上一小片區域的海水竟真的被吸了起來,形成一道小小的水龍卷,湧入葫蘆中。
“哇!”兄弟們驚呼。
老七又對準沙灘上的一塊礁石。
“收!”
礁石紋絲不動。
“呃……這個收不動,太大了,估計這隻是地麵上露出的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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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撓撓頭,略顯尷尬。
“不過小一點的東西都能收!以後咱們搬家都不用愁了,家具全收進葫蘆裡,走到哪帶到哪!”
眾人大笑。
老大憨憨地說:
“七哥真厲害,什麼都懂。”
老四崇拜地看著老七:
“七哥,教教我怎麼控製火焰唄?我老是控製不好,一不小心就噴大了。”
老七拍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明天就開始特訓!”
夜色漸深,極光在天幕上跳著無聲的舞蹈。
七兄弟聊著天,暢想著未來——要造一艘大船,去深海探險;要在後山開墾更多的地,種更多糧食;要給老爺子建個更好的房子……
老七的聲音始終是最響亮的,他的每一個提議都會得到兄弟們的熱烈響應。
在這個美夢裡,他不再是被汙染、被排斥的“異類”,而是兄弟們信賴的“七哥”,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
他享受著這種被需要、被崇拜的感覺。
祁肖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老七眼中閃爍的光芒,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和滿足。
“原來如此……”祁肖心中了然,“對於老七來說,最深層的渴望不是財富,不是力量,而是被接納、被認可。”
“他想回到沒有被汙染的時候,想和兄弟們真正地成為一家人,想成為那個被依賴的‘七哥’。”
很樸素的願望。
但正因如此,才更難以打破。
因為這不是那種浮於表麵的“物質美夢”,而是觸及內心情感需求的“羈絆美夢”。
老七沉浸的,不僅僅是一個地方、一種生活,更是他內心深處最缺失的東西——歸屬感。
祁肖抬起手,看著手中浮現的守夜人懷表。
表盤上的指針,指向現實時間:
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
“該叫醒你了,老七。”祁肖輕歎一聲,“美夢雖好,但終究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