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心中盤算：自己一直堅定支持贏子雲，顯然是屬於他的陣營中一員。
此刻不是清除逆黨，為何偏偏提到自己？
難道是兔死狗烹、高鳥儘、良弓藏的道理麼？
但似乎還不到這般嚴重的地步。
緊接著，贏子雲語氣平穩地問，“蒙毅，至今，已經處置多少人？”
蒙毅隨即應答，“回複殿下，共處理了十四位官員及其全家眷屬，總計已過萬人！”
贏子雲隻微微頷首，並未言聲。片刻沉默後，他似有深思地開了口：
“一萬人，一萬人……如果本太子每日誅殺萬人，這些朝臣究竟能堅持多久方會被清洗殆儘？”
這一句話嚇得身旁的蒙毅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稟殿下，不超過十日，這萬人即可儘數覆滅……”
贏子雲輕歎一聲，臉上流露出一絲意興闌珊的表情：“好，好，竟然如此不經消耗……那今日就少斬一些，明日上朝時再詢問今日進展情況。若收繳賦稅依然不見起色，則繼續執行殺一人之計，若一萬仍不足以警示，便是兩萬也行！”
說這話時，贏子雲的語氣平淡至極，眼中甚至閃爍著戲謔的光芒，仿佛數萬人的性命對他而言不過如草芥般輕忽。
此言一出，殿中的文武百官不由得齊聲鬆了口氣，心中緊繃的弦也略微舒緩了一點。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自己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濕。不管如何，今天算是撿回一條命，待下朝之後，必須馬不停蹄地去督促稅銀的征收，確保明日能夠給出進展，否則定會麵臨同樣的命運——死亡與全家連坐。
誠然，贏子雲的手段之狠辣遠甚其先祖嬴政，一旦犯錯必遭嚴懲，且幾乎每次都要家產充公。如果說大秦需有一位苛責無度的暴君存在，那這個人無疑隻能是贏子雲！
雖然朝會仍未散去，贏子雲望向台下的官員，繼而又道：
“或許你們中有不少人擔憂我是否會將所有官吏屠戮殆儘，致使國家無以為繼。你們固然有這樣的憂慮，但我卻從沒有過這樣的疑慮！”
百官聞言，更為疑惑。在他們的理解中，贏子雲不可能膽大妄為至此。一旦朝廷上下全無官員支撐運作，即使是通過大規模招募也無法跟上其每日殺數萬人的頻率。真到那一步，大秦或將徹底隕落。
見百官心中充滿疑惑，贏子雲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不安，遂轉頭對蒙毅沉聲說道：
“為了讓新官選拔的速度匹配我的懲戒節奏，以保證雖經削減但朝堂之官永不枯竭，你要通告天下，一個月後將舉行‘科舉’。”
蒙毅聞此新令，一時之間愣住了。他並非不明白該如何通知民眾，而是對這所謂“科舉”的含義感到費解。注意到此情景後，贏子雲耐心解釋道：
“它實際上與前幾月王子論治相似，隻是參與的對象擴大到了全天下，不論身份貴賤、長幼婦孺、殘疾或孤貧皆可參與。隻要通過科舉的人才，便視為大秦棟梁之才，賜予重要職位。”
聽完解釋後的蒙毅終於明白了過來。接著贏子雲補充說道：“由於少府、宗正及太仆三位已歿，因此空出來的職位由你臨時頂替。”
蒙毅施禮答應，並深深地記住了贏子雲所介紹的這種“科舉”製度，認為這將對加強國家治理大有裨益，無疑是大秦的一大創新之舉。
目前，大秦在選拔官員上幾乎沒有任何正式的規定，全憑現下的權貴與大臣們互為推薦。這種方式的限製性和官員們私心的驅使，使得每年新晉的官員人數很少，而且才能平庸。那些舊一代的貴族與大臣已不知多少年未被觸動，他們更加固執，朝堂上一片死氣沉沉。然而若按贏子雲所述的方式去選拔官員，就如同掀翻了一個平靜已久的大海。
屆時，那些才華橫溢或是勤奮向學之人將會脫穎而出，取代如今無能、敷衍了事、總是想投機取巧的朝廷重臣。這樣的舉措能夠強行促使官員更新換代，從而賦予大秦新的生命力與活力。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天才般的構思，蒙毅深感震撼。
“這就是科舉？”
“這等於是要讓我們這些老家夥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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