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路越走越窄,兩旁的樹木漸漸茂密,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鳥鳴。
獨孤行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覺得這後山比前山的香火氣息好多了。他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咱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兒,後山小樹林?”
王清荷走在前麵,聞言回眸一瞥,“這什麼話呢?去我以前常去的地方。”
獨孤行微微皺眉,覺得她這話有點賣關子:“什麼地方?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清荷隻是輕聲道:“去了就知道。”
獨孤行無奈,隻好跟在她身後。不多時,石路儘頭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處小小的山腰平台。平台入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牌,上麵刻著“清風穀”三個大字,字跡有些風化了,但還是能勉強看清。
平台本身不過丈許寬,邊緣緊挨著懸崖峭壁,崖下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峽穀,峽穀深處隱約傳來低沉的風聲,由於地勢奇特,陣陣狂風自穀底虹吸而上,卷得人衣袍獵獵作響。若是不小心失足被風卷起,恐怕得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似乎是為了防止有人墜崖,平台邊緣釘了幾根粗大的鐵鏈,然而由於年久失修,這些鐵鏈早已經鏽跡斑斑,有點甚至已經完全斷開了。
這是獨孤行留意到了一條鐵鏈上,掛著一個斑駁的銅鈴,風一吹,叮當作響,平添了幾分蕭瑟。
“居然還有人在這裡掛風鈴?”
王清荷聞言,回過頭,淡淡道:“我小時候掛的。”
“......”
獨孤行不知道如何作答,隨後他站在平台邊,俯瞰深淵。
王清荷的道袍被風吹都翻飛,額間的青絲不斷地撩動著臉龐。她學著獨孤行那樣,走到懸崖邊上,靜靜地看著底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獨孤行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接下來怎麼辦?”
王清荷靜靜答:“此地是道觀弟子關禁閉之處,平日無人問津,最為安全。接下來幾日,咱們便在此處落腳,等時機成熟,我再帶你去找你那老熟人。”
獨孤行點頭:“可以,不過為何現在不行?”
王清荷瞥了他一眼,“我得先打聽清楚敬賢居儒生的情況,總不能帶著你一個妖人,在蓮山四處亂闖吧?你不怕,我也怕。”
獨孤行自然理解王清荷的苦衷:“那行,今天就先在這兒待著。不過這平台也太窄了,風又這麼大,晚上睡覺可能不太舒服。”
王清荷撲哧一笑,指著鐵鏈道:“這平台就是這麼設計的,專門用來磨弟子心性。犯錯的弟子被關在這兒,風大路窄,睡覺都得睜一隻眼。後山還有幾個這樣的平台,有的窄得隻能站一個人,動都不敢動。”
獨孤行皺眉,半開玩笑道:“聽這口氣,以前沒少在道觀裡闖禍吧?”
王清荷苦笑,“我不是說了嘛,以前常來這地方。”
獨孤行深深看了王清荷一眼,沒想到這出塵脫俗的道姑,竟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糟徒弟”。不過,他也沒多細想,隻是道:“那今晚你便待在玉簪裡,我在外守著。”
王清荷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不用了,我在這兒待著就好。”
獨孤行也不勸,聳了聳肩:“那行,我跟你一起在這兒待著。”
王清荷立馬皺眉,“你就這樣不信我?”
獨孤行笑笑,平靜道:“不是不信,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王清荷聞言輕笑出聲:“嗬嗬,你一個妖人,反而提防起我來了,還挺謹慎的。”
獨孤行隻是淡淡道:“彼此彼此。”說完,他不再理會王清荷,盤膝坐下,閉目運功調息。
王清荷見他練功,便不再多言,繼續靜靜地看著崖下的深淵。風聲呼嘯,銅鈴叮當作響,她脫下道帽,頭頂上的秀發被吹得微微揚起,她回頭看了一眼少年,臉上卻多了一絲微笑。
......
“王師姐,事情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