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獨孤行隨便找了個木樁當枕頭睡下後,蘇清嵐才足尖輕點,如一片落葉飄至天湖畔。
她四下張望,確定沒人留意後,才雙指並攏在周身劃出個禁製,素白衣衫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內裡貼身的絲衣,悄悄滑入湖中。
湖水觸肌生寒,卻讓蘇清嵐緊繃的經脈為之一鬆。她遊至湖心時回頭望去,見那榆木腦袋仍鼾聲如雷,這才放下心,掐訣運功。
蘇清嵐屏住呼吸,盤坐水麵,隻見她雙手結蓮花印,天湖之水竟無風自動,蒸騰的水汽在空中凝成十二瓣晶瑩蓮座,每片花瓣都流轉著月華淬煉過的清光。
水汽未止,又凝成片片蓮葉。蓮葉間,竟生出幾顆蓮蓬,蓮子隱隱可見,如星鬥排列,吞吐間散發的清香竟讓方圓十丈的水麵都披上層白霜。
這是她獨有的功法景象,連王清荷都無法比擬的天賦,陰陽雙生。
《太素白蓮訣》與《玄藕抱樸經》兩股真氣在她奇經八脈中交彙,陰中含陽,柔中帶剛,恰似那蓮蓬裡半黑半白的太極蓮子。
“喂,娘娘腔,你把我家天湖當什麼地方了?這是能讓你隨便洗澡的地方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寂靜,蘇清嵐嚇了一跳,猛地睜眼,四下張望,卻隻見粼粼波光中自己的倒影,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
蘇清嵐皺眉,心想:難道孟懷瑾說的“鬼大爺”真存在?
“誰?滾出來說話,彆在這裝神弄鬼!”
“有意思。“那聲音忽左忽右,竟是就從身前的水麵傳來,“嘖嘖,陰陽人還能同時練《太素白蓮訣》和《玄藕抱樸經》,還真有點意思。”
“誰!到底是誰!給我出來!”
蘇清嵐大喊,她真的惱火了。劍氣激出,湖麵炸開三丈水幕。
然而,蘇清嵐剛喊完就後悔了,聲音太大,驚動了不遠處的獨孤行。水幕落下時,正對上獨孤行揉著眼睛坐起的身影。
“蘇...“獨孤行望著湖中那顆濕漉漉的腦袋,睡意頓時散了大半,“你半夜在湖裡...“
蘇清嵐嚇得手足無措,幸好她趕緊把身子沉到水底,隻露個腦袋,“睡你的覺,管我乾啥!”
獨孤行嗤笑一聲躺了回去,望著滿天星鬥腹誹:哪有人大半夜在湖裡遊泳的。
兩人好像天生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
獨孤行剛要躺下沒多久,水麵突然泛起波紋。小四從水底冒出頭,暗金蛇瞳冷冷盯著蘇清嵐,尾巴一甩,卷起水浪,將她掀飛回岸上。
蘇清嵐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白石地上,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你這畜生...”
然而,未等她說完,她忽然察覺到身後的視線。
“蘇兄,你...”
獨孤行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月光下那具濕漉漉的身軀,讓他想起清虛台上刺穿自己肩膀的那一劍。記憶碎片如電光石火,原來那日的自己捅傷之人竟是...
蘇清嵐立馬反應過來,“不要看!不要看!”她慌張地用手遮擋身體。
然而,獨孤行早已一覽無餘,腦子一片空白,竟一時忘了移開目光。
蘇清嵐見他如此,羞怒之下,太素白蓮訣自行運轉,一道水蓮在掌心怒放蓮華,“再看就剜了你的狗眼!“
一掌推出,帶著淩厲的氣勢,直奔獨孤行胸口。
蓮華破空時,獨孤行體內真氣竟自行湧動。撼江龍行拳的“騰雲手“如蛟龍出海,掌風激得滿地碎石盤旋而起——呼呼呼!
獨孤行幾乎條件反射般,腳踩奇門八步,身形虛晃,瞬息間躲開了飛來的白蓮。騰雲手探出,迅捷無比,直攻她腋下要害,輕輕一卸,竟將蘇清嵐左臂整個卸下。
“啊!”蘇清嵐一聲慘叫,左臂軟綿綿垂下,整個人被少年順勢按倒在地,狼狽不堪。她怎麼也沒料到,這個平日裡木訥的呆子,出手竟比劍罡還快三分!
見蘇清嵐吃痛,獨孤行連忙鬆手,慌忙撤手後退,喉結滾動了幾下:“蘇...蘇姑娘?“清虛台記憶裡的白衣劍客與眼前人漸漸重合,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誰是你姑娘!“蘇清嵐右掌死死攥住絲綢衣襟,左手卻疼得抬不起來。月光下能清晰看見她咬破的唇角滲出血絲,偏那雙眼還倔強地瞪著,簡直跟一隻受傷的雪鴞一樣。
“那個……蘇兄,你到底是女兒身還是……男的?”
“還看!”
獨孤行乾咳一聲,慌忙撿起地上的灰袍,遞過去的動作僵在半空。忽見蘇清嵐強提真氣,掌心竟再次凝出了水蓮。
“你給我死!”蘇清嵐氣得臉紅了,又是一掌轟出。
“等...”
未等獨孤行說完,水蓮已經帶著白汽,直奔他而來。獨孤行嚇了一跳,急忙側身一閃,水蓮擦身而過,竟徑直地飛上了身後還未搭建完成的小屋。
“轟!!!”
竹地板炸開的碎屑擦著獨孤行臉頰飛過。
幾乎同一時刻,陳十三的慘叫從天湖傳來:“老子的紫雷竹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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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的還不止他,還有獨孤行:“我剛搭的屋子!!!”
陳十三氣得直跳腳,“四腳蛇,給爺撕了這敗家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