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嵐推門而入時,正撞見紙人老胡挨著白婆婆,紙手在老人家肩上裝模作樣地揉捏,嘴裡還嘀嘀咕咕:“嘿嘿,老姐姐瞧你這風韻猶存的模樣,藥包裡肯定藏了好貨色...”
說話間紙指已悄悄探向老人腰間藥囊。
少女一時忍俊不禁。這紙精是來搞笑的嗎?她輕咳一聲,打斷它的動作:“你乾嘛呢?”
“啪!”
藥囊落地。紙人轉身亮牌:“疏通經絡!咋的?”
蘇清嵐翻了個白眼:“疏通經絡用得著說這種話?”她正要走過去檢查白婆婆,紙人老胡突然手指一彈,一道陰氣點中白婆婆的睡穴,讓她再次昏睡過去。
“桀桀...”紙人怪笑著轉身,“可算等著你了。”
少女後撤半步,掌心暗聚靈力:“你什麼意思?難道看上我了?”
紙人聞言跳腳,翻牌狂書:“想啥呢!就你這不男不女的陰陽人,毛都沒長齊的雛兒,也配跟風韻猶存的老姐姐比?”
蘇清嵐打了個寒顫,這家夥竟然識破了她隱藏的陰陽體質,口味還這麼奇葩。她冷聲道:“說吧,到底想乾嘛?”
紙人老胡一手拽住她胳膊,風也似地把她拉進隔壁房間。反手拍上門板,"啪"地貼上兩道符籙——一張隔絕聲響的“靜室符”,一張防備窺探的“障目符”。
【靜室符:一種與靜謐符相似的符籙,用於隔絕一定範圍內的聲音。】
【障目符:一種用於隔絕一定範圍內神識窺探的符籙,比‘天聾地啞符’低階。】
少女臉色一沉,大感不妙,“你...你想乾嘛?我可不會屈服!”
紙人卻翻了個鬼臉,亮出木牌:“彆自作多情了!做筆買賣!”
“買賣?”蘇清嵐警惕地盯著紙人老胡,眉頭緊鎖。這紙精滿肚子壞水,能有什麼好勾當?
紙人老胡桀桀怪笑,紙指翻飛間又亮一牌:“小娘子對那獨孤小子有意,瞞得過旁人,可瞞不過老夫這對火眼金睛!”
“胡唚!”少女耳根騰地燒紅,“我才沒有!”
紙人渾不在意,樂顛顛翻牌:“得了吧,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它停了一下,紙臉上的紅腮抖了抖,似乎樂在其中,“老夫有個法子,保管叫那小子對你...嘿嘿...”
“你這紙人,能有什麼好主意?”
“桀桀...”
紙人隻是在怪笑。
蘇清嵐皺著眉,終究忍不住低聲道:“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紙人怪笑兩聲,翻牌寫道:“很簡單,你跟那小子說,前路凶險,需雇個保鏢。引他來尋黃掌櫃雇我,餘下的自有計較。”紙手負於身後,在屋內來回踱步,“老夫撮合的姻緣,沒有十對也有八對!”
蘇清嵐心頭一跳:“你想用什麼方法?”
“桀桀...”紙人眯起紙眼,亮出新牌,“這你就不用管了。山人在自有妙計,保證他看你的時候,滿眼冒星星!”忽又湊近,“這買賣,做是不做?”
少女指尖掐進掌心。她自不信這紙精真有這般本事,可那番話卻似一柄小槌,咚咚敲在她心湖上。
“哼!你少來這套!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紙人卻不惱,扛起掃帚徑自推門,臨去又亮一牌:“行,你慢慢考慮,反正機會擺在這兒,錯過了可彆後悔!”
說完,它推開門揚長而去,留下蘇清嵐一個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發呆。
待紙精走遠,蘇清嵐怔怔望著自己的手掌。昨夜少年滾燙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腕間...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這些日子蘇清嵐得空便往陰槐巷跑——之前李詠梅叮囑過她,那隻喚作"小白"的靈禽藏在地窖裡,須得有人照料。
所幸白貨郎那夥人撤得倉促,未曾細搜藥鋪。小白安然無恙,白婆婆也重回鋪子坐堂。而李詠梅與獨孤行,則因著那夥人的追捕,仍舊暫居黃泉驛養傷。至於那黑樓,聽說因為城中鬼差上報,正在被地府裡的鬼通緝。
這日蘇清嵐提著個烏木桶來到地窖前,桶裡盛著幾條泛著腥氣的陰魚。推開窖門躍入,還未站定便見一道白影撲棱棱襲來,翅風刮得她青絲亂舞。
“小白,我來給你帶吃的來了!”
小白撲騰著翅膀飛過來,對著她就是一頓亂扇,像是責怪她來得太晚。
蘇清嵐無奈地護住頭,苦笑道:“扇我乾嘛?給你送吃食還要挨打?”
桶中陰魚散發著濁氣,瞧著黑黢黢一團。陰間物產不比陽世,這魚瞧著就像河底淤泥捏的,口感差得像嚼泥巴。想吃頓飯,也隻有餿掉的黑米可吃。
前日黃掌櫃還嗤笑:"小丫頭當這是人間呢?想吃好的,除非上頭有人燒供奉!要不然就啃爛蘋果吧!"
蘇清嵐歎著氣將魚倒入石槽。小白嫌棄地啄了兩下,終究還是低頭吞咽起來。
少女見狀莞爾,素手輕撫它雪羽,“陰司地界還挑嘴?有的吃就偷著樂吧。”
剛想離開地窖,不料小白突然叼住她裙角,死活不肯鬆喙。
“彆鬨!”少女輕點它腦門,“黃泉驛可容不得你撲騰。”見小白垂頭喪氣,又軟聲道,“明日詠梅就來找你,你再忍忍。”
小白哼唧一聲,不情不願地點點頭,埋頭繼續啄魚。
蘇清嵐拍去裙上浮灰,剛爬出地窖便見白婆婆倚在藥櫃前。
“婆婆,我先回了。”
老人舉起木牌,上書四字:“當心夜路。”
少女頷首,白衫一晃便消失在巷口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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