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攸寧怔怔地望著眼前景象,崩潰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原來龍小土先前那些承諾都是謊言——解毒也好,未來也罷,統統都是幻影。待他殺儘這些蛟龍,下一個,必然就是她。
她踉蹌著轉向不遠處的獨文雪。對方僵立原地,麵如死灰。
“文雪......帶我走。”
龍攸寧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被呼嘯的風聲吞沒。她顫抖著拽住獨文雪的袖角,渾身因為寒毒顫抖得厲害。
獨文雪沒有動。她甩開龍攸寧的手,轉身瞪著她:“走?我的族人全葬身於此,你讓我往哪走?”素來溫婉的眉眼此刻浸滿仇恨,“那個龍小土——我定要取他性命!”
龍攸寧攔不住她,隻得跌跌撞撞追在後麵。
潭邊屠戮仍在繼續,龍小土已手刃三條蛟龍,血水染紅整片潭麵,碎鱗殘肢隨波起伏。幸存的蛟龍瑟縮成團,嗚咽低吼卻不敢上前。
最終,龍小土停在龍青水麵前,垂眸問道:“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龍青水的呼吸已經極為紊亂,額角鱗片龜裂滲血。他艱難仰頭,望向這個同族青年的眼神交織著憤恨與困惑:“我隻問......龍景覓......可是死於你手?”
霎時潭邊風止,連血浪翻湧聲都沉寂下來。
龍小土垂眸看他,唇角微揚。
“也罷,便讓你死個明白。”他輕聲道,“不錯,正是我親手了結了他。”
龍青水瞳孔驟縮,嘴唇劇烈顫抖:“果然......”這聲低喃仿佛從臟腑深處擠出。他竭力睜大雙眼,最後凝視著金光映照下那張冷若冰霜的麵容。
“要怨,就怨你們自己踏進了這潛龍潭吧......”
龍小土並指輕劃,如執筆描空,在空中畫下一道無形的線。金芒從指尖迸發,倏然貫入龍青水眉心。那具身軀驟然僵直,圓睜的雙眼瞬息黯淡。
龍小土很體麵地給他留了個全屍。
但也僅此而已...
隨著龍青水氣絕,潭畔除卻獨文雪與龍攸寧,所有蛟龍儘數伏誅。
目睹這一切的獨文雪徹底癲狂:“龍小土!”
她雙手掐訣,腰間養劍葫蘆劇烈震顫。數百道劍光破空而出,化作漫天寒芒直襲龍小土後心。
“文雪住手!”
龍攸寧的驚呼湮沒在劍嘯聲中。
龍小土頭也不回,隻反手輕抬。掌心金光流轉間,層層疊疊的光幕在身後綻開。
叮叮當當——
飛劍如雨墜地。
“輪到你們了。”龍小土側首望向二人。
聞聽此言,獨文雪頹然跪地。望著血浪翻湧的潭麵載沉載浮的屍骸,終是俯身劇烈乾嘔起來。
“你竟......把他們全殺了!你這個瘋子!”
龍攸寧則靜靜地看著,恍若魂魄離體。她終於明白,此刻潭底沉積的,正是妖族曾經睥睨四海的榮光。
“為什麼要殺我們……”
龍小土閒庭信步般踱至二女麵前,目光掠過血色潭麵,最終定格在獨文雪身上:“準備好了嗎?”
獨文雪渾身劇顫,赤紅雙目上仰:“你……要殺我?”
龍小土看著她,嘴角始終掛著那抹淺笑。
少女呼吸停滯,整個人怔在那裡,求生本能令她咽了口唾沫。
他...他真的要殺我!
心中思緒萬千,但正要麵臨死亡之時,先前的憤怒瞬間被冰冷的恐懼淹沒。
“求…求你饒命。我知錯了,我……”
話音未落,她雙膝一軟便要跪倒。然而下一刻,死亡的宣言在耳邊響起——“海納百川!!!”
“不...不要...”
然而預想而來的死亡並沒有出現,反倒是在身體下墜的刹那,龍小土出手扶住了她。他的手掌按在她胳膊上,穩穩托住,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她身上殘存的龍氣。
“這...”獨文雪和龍攸寧滿臉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