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城門早已坍塌。烈火在街巷間蔓延,煙塵彌漫。破碎的磚瓦橫陳路麵,慘叫聲混著號角。
大驪軍隊節節敗退,大秦利用巨神弩,將水雲港炸得了個稀巴爛。每一箭射出,便是驚天動地的爆響,箭身裹挾著烈焰,直墜港灣。
船上黑甲秦軍準備登陸,向著水雲城的焦土推進。
與此同時,白紓月還在去符家的路上,她和小木子沿著小巷疾行。
突然,天邊傳來了一聲巨大的嘶鳴。再度響起時,已是一聲爆響。
“轟——!”
一支巨箭從天而降,直墜入街角的屋舍。
火光迸裂,碎瓦橫飛。那間三層高的青磚屋被生生炸成齏粉,連根基都被掀起半尺高。衝擊波席卷四周,幾名逃難的百姓被震得倒地,慘叫連連。
白紓月被震得衣袖飛揚,急忙掠到一處瓦礫後避開餘波。
“這……這威力也太大了吧。”
那支巨箭落下的地方,此刻隻剩一片焦黑坑洞,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紓月姐,快跑!這箭一發一個準,再不走,我們也成灰了!”小木子跟在她身後叫著,一副偽裝天真的假笑,手舞足蹈。
白紓月煩得不行,剛想回應,天邊忽有破空之聲。
那是幾道人影,自秦軍陣營方向踏空而來,腳下騰起的氣浪,壓得空氣都生出波動。與此同時,城內符家府邸方向,同樣爆發出強烈的真氣波動。
“看來,不用我去通知了。”白紓月喃喃道。
符家的人,已經開始出動了。
下一刻,兩道身影自天而降,穩穩落在街中央。來人是符青舟與符澤川。
他們身穿白甲,此刻也是全副武裝。符澤川手中長鐧泛著暗芒,氣息逼人;而符青舟則半抬手,示意白紓月靠近。
然而還未等白紓月反應過來,對麵街口的陰影中,四名身穿黑甲的中年武夫也踏入火光之中。他們站定之後排成扇形,正好與符家兄弟對峙。
白紓月與小木子恰巧被夾在中間,一下子就陷入僵局。
“白姑娘,幫我們對付他們!”符青舟率先開口,“幫我們對付他們!”
白紓月皺眉,她可不想正麵參與戰鬥。她隻是想幫水雲城內的百姓爭取時間罷了,通知南宮和符家家避戰,便是極限。說到底,她不是大驪人,也不是大秦人。盧師父雖是大驪舊人,可她白紓月,隻是個書肆學徒,卷入國戰,何苦來哉?
符青舟見白紓月猶豫不決,就急了。
“請姑娘幫忙,符家定會記下這份恩情!秦軍勢大,我們符家獨木難支,你若助一臂之力,日後符家上下,永記大義。水雲城百姓,還需你我共守!”
就在這時,小木子突然拉了白紓月裙子一下,那小手拽得緊。
“紓月姐,對麵那些黑甲武夫,好像是自己人……”
白紓月一愣,轉頭看他:“線人?”
小木子點點頭,“我認得他們的氣息,之前在南邊山林時碰過。肯定是線人!這下麻煩了,這仗肯定不能打啊!”
“你確定?”
“我平時有跟蹤人的習慣...”
這下怎麼辦才好?白紓月急得團團轉。她望著對麵黑甲武夫,那四人明顯壓根不知道她們二人。
可符青舟那邊已按捺不住,“白姑娘!還愣著做什麼?”
話音未落,符澤川已提鐧而上。那長鐧帶著破風之勢,砸向一名黑甲武夫。
“澤川!慢著——”符青舟臉色驟變,想阻已來不及。
“砰!”
符澤川一鐧砸落,青石長街兩邊應聲炸開。對麵黑甲武夫橫臂格擋,鐧鋒與鐵甲相撞,竟將甲胄上的護臂給震碎了!
那武夫悶哼一聲,腳下青磚儘碎,雙足陷入地麵半尺。
“好甲!”符澤川大笑,手腕陡然一擰,烏黑長鐧“嗡嗡嗡”旋轉起來。
幾乎同時,左側傳來破空銳響。
“轟——!”
第二名雙拳纏著繃帶的黑甲武夫,一拳轟來,拳風未至,氣勁已在地上犁出溝壑。
符澤川左掌突兀探出,掌心紫雷纏繞,竟是要以肉掌硬接七境武夫的殺拳!
“震雷掌!!!”
氣浪炸開,鄰近茶攤的竹棚被整個掀飛。符澤川借力倒滑三丈,靴底在地麵擦出兩條焦痕。
“夠勁!”
話雖如此,但他左手還是被震得發麻,七境武夫的一拳果然非同凡響。
見兄弟已經出手,符青舟也不甘示弱,玉棍點地,在空中劃出玄妙弧線,棍首那枚青銅鈴鐺隨擺動清脆作響。
“叮鈴——”聲如清泉濺玉,他的身形突然如青煙般飄散。
“什麼?!”第三名黑甲武夫身形竟微微一滯。
就在這瞬息之間,玉棍已點在黑甲武夫胸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觸,甲胄表麵卻瞬間浮現蛛網般的裂紋。
黑甲武夫暴吼一聲,正要反擊,忽覺胸口一涼——那裂紋中竟滲出絲絲縷縷的幽藍寒氣,轉眼間便爬滿全身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