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忘川河畔。
昏黃的冥河倒映著幽暗天光,濁浪翻滾不息。
李詠梅枯坐岸邊,形容憔悴。忘川河水映出她日漸滄桑的麵容。整整一年過去,獨孤行音訊全無。這漫長的冥界時光,一切的沉寂都在證明著一個殘酷的事實——獨孤行已經隕落。
“孤行……”李詠梅輕聲呼喚,語聲中浸滿化不開的哀思。
孟婆望著這失魂落魄的姑娘,輕歎著搖頭。她舀起一勺渾濁的湯水,終究沒有遞出去。
“詠梅,過來。”
李詠梅怔了怔,拭去眼角淚痕,拄著那根舊木杖蹣跚走近。
孟婆神色複雜地望了眼亙古流淌的忘川,沉聲道:“詠梅,老身打算送你回陽間。”
“婆婆,我不走!”李詠梅雙手顫抖,“我要留在這裡!我要在這兒等孤行回來!”
孟婆搖頭歎息:“傻孩子,你都等了一年多。該明白,那小子......早就沉在河底了。”
李詠梅不住地搖頭,低聲呢喃:“不會的……他一定還在……”
孟婆不再多言,隻是輕歎轉身。
忘川河畔千萬年來,多少癡心人駐足守候。有人等情郎,有人候恩公,有人盼親人。可最終,誰也沒能等來想見之人。
李詠梅呆立原地,神情恍惚,淚水無聲滑落。此刻她恍若彼岸花,根紮黃泉,花開彼岸,永世不得相見。
就在此時,她心頭忽然一顫。
一股奇異悸動自靈魂深處傳來。那不是風聲水響,而是……某種熟悉氣息,雖微弱卻執著地呼喚著她。
她抬眸望去,隻見遠處彼岸花海中,有個黑影在竄動。那圓滾滾的身影在花叢間輾轉騰挪,似乎在竭力躲避什麼。
李詠梅渾身一震,猛地握緊拐杖。
靈力自足底湧起,拐杖輕點,她竟緩緩離地,借著真氣禦杖而行。
孟婆站在原地,目送李詠梅遠去。
她蒼老的眼中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轉身回到那口大鍋前,繼續攪動鍋中忘情湯。
“唉,有些人啊,連死都忘不掉。”她輕聲自語,“不過好在,還不用死。”
李詠梅的身影漸行漸遠,陰風卷著花瓣紛紛揚揚。那團黑影似有所覺,頓時慌不擇路地往花海深處鑽去,撞得紅花四散。
詭異的花香在陰氣中飄蕩,若隱若現。
與此同時,忘川彼岸的薄霧中,一道身影漸漸清晰。
灰衣竹笠,背負一柄無鞘長劍。那人負手而行,步調忽快忽慢,每一步都精準踏在陰風交彙之處。
他抬眸望向騷動的花叢,唇角微揚:“原來躲到這兒來了。”
正是阿良。
他禦風而起,幾步掠過重重花海,穩穩落在那團黑影前方。
“彆跑了。”阿良淡然道,“都抓你好幾次了,還跑?”
那團“黑繭”卻猛地一顫,表麵黑氣翻湧,竟像顆皮球般在花叢中彈跳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