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阿良自然曉得。”他罕見地斂起散漫，“隻是遠遊之前，想再確認一樁事。”
孟婆心知他所指為何，淡淡道：“老身未曾見過那老頭子。”
“果然……”阿良神色平靜無波，似乎早有預料。那老頭那般人物，便是隕落也不會循規蹈矩前來冥界報到。
因為他早已脫出三界樊籠。
“按規矩你須即刻離去。”孟婆提醒道。
阿良會心一笑，轉頭對李詠梅道：“這小子可否交予我？我想帶他回落魄山。”
“休想！”李詠梅想也不想便拒絕，緊緊將黑繭護在懷中，生怕被他奪走。
阿良暢快一笑，豪氣重回眉梢：“罷了罷了。”他話鋒一轉，神色轉肅，“不過……我想收回這柄大河劍。”
說著，他自背後取下那看似尋常的長劍。
李詠梅皺眉，臉色冷了下來，“那是孤行的佩劍，你憑什麼取走！”
阿良渾不在意，拍拍腰間養劍葫蘆。一道赤虹破空而出，穩穩停在少女身前——是柄纖細紅木劍。
“這柄紅塵，權作交換。女子佩劍，正合你用。”
“此劍……”李詠梅雖看出劍非凡品，心頭仍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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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她出聲，阿良又拋來一個青竹筒和一包油紙裹著的藥材：“這裡還有份卷軸，緊要關頭打開能助你們脫困。藥材也收好，莫說我欺負你。”
李詠梅接住竹筒與藥包，蹙眉道：“我沒說要答應你！這東西你拿回去。”
“應不應可由不得你。”阿良笑著轉身，向孟婆鄭重一禮，“婆婆，阿良就此彆過！”
話音剛落，他足下靈光暴漲，整個人驟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破開陰雲，直入天際。
“等——！”
少女剛喊出口，金光已消逝雲端，隻餘回音在忘川河麵繚繞。
“李丫頭，後會有期！”
“婆婆……您為何不阻攔？他拿走的可是那老頭的大河劍！”
孟婆慈祥一笑：“丫頭莫急，先瞧瞧油紙裡包的是何藥材。”
少女一愣，帶著疑惑解開紙封。她將油紙打開一看，裡麵居然是半截龍筋！那截龍筋呈獻出一種微透明的玉白色，表麵隱隱有金色的紋路流淌，觸手溫潤堅韌，一看便知是無上珍品。
“這是...”
“真龍之筋。”孟婆緩聲道，“雖隻半截，若能磨粉，佐以餘藥，便可煉成龍威增筋丹。”
“龍威增筋丹？”李詠梅怔住。
孟婆微微頷首，目光落向她那隻未穿鞋的赤足：“你自己想想。”
李詠梅垂首望向多年不曾靈便的雙足，心頭一顫。
“難道……這藥能醫好我的腿？”
孟婆輕歎，“若有緣，也許能。”
少女怔怔地看著那截半龍筋，手指微微顫抖。忘川的冷風又起，挾著濕寒之氣，拂動她的鬢發。
“婆婆，”她低聲問道，“那他……為何要贈我此物？”
“因為阿良啊，是個心善的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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