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陰風蕭瑟,細雨斜打竹籬。屋內爐火溫暾,在牆角鋪開一片暖黃光暈。
毒信子瞧著榻上悠哉的陳十三,心頭莫名膈應。這小子歪在炕頭,雙手墊在腦後,雙腿高高蹺起,嘴角還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你小子倒也命大。”毒信子冷聲道,“那針可不是兒戲。”
陳十三笑了笑,“命大?那可不一定是命,是本事。”
“本事?”毒信子嗤笑,“真有本事怎會受製於老夫這三枚小針。”
陳十三不以為忤:“行了,莫繞彎子。今日前來,並非與你鬥口。”
“那所為何事?”毒信子依舊戒備。
陳十三未急著應答,從炕沿取過茶碗啜了口涼茶,碗邊還沾著些許茶末。他忽地坐正,目光重新直直鎖定毒信子。
“當年你為何急於毒殺宋靜山與宋長淳?”
毒信子聞言麵頰微顫,往事翻湧。幾乎同時,他袖口輕抖,三枚奪命飛針已夾在指間:“你小子是從何處得知的?”
陳十三瞥了眼飛針,哈哈大笑了起來:“因為我是能掐會算的天上神仙啊!”
“神仙?”
毒信子眉頭緊鎖,見他不似作偽,這才轉身走向窗邊,推開半扇窗扉。窗外不遠處便是狗爬坡土坡,幾隻烏鴉正在坡頂叫喚。
“舊事休要再提。老夫不過是枚棋子,當年那樁血案,早該隨黃土掩埋。”
“棋子?”陳十三笑得更歡,“不,你是棄子。”
“此言何意?”毒信子眼神轉冷。
“當年指使你下手的,實則是宋長淳本人。”
“休得胡言!老夫當年是受太子宋定鈞指使,才釀下這樁大罪!”
“宋定鈞?你確定是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十三意味深長笑了笑:“儲君之位早已穩固,何須鋌而走險?倒是宋長淳自知難與兄長抗衡,索性自導自演一出苦肉計,而你不過是一枚被玩弄其中的棋子罷了。”
“這...這不可能!”毒信子雙目漲紅。
他無法接受,本是太子麾下的自己,竟會成為構陷太子的幫凶。
陳十三卻依舊從容,仿佛在講述一段塵封秘聞:“當年宋長淳先是派人蠱惑你對他下毒,偽造遇害假象。待宋靜山疑心漸起,再使用你的毒針對宋靜山下手。如此,宋靜山臨死前自然認定是太子欲除異己,登上王位。當時朝野嘩然,老國君震怒,太子遭廢,宋長淳順理成章登上大位。”
“這……”毒信子隻覺腦海一片空白,手中毒針“叮當”墜地。
陳十三慢條斯理抬手指向他:“而你,自從刺殺宋長淳失敗後,終年處於被追殺的狀態,自然無法得知其中的秘事。”
少年略微停頓:“如今宋靜山已逝多年,宋長淳君臨大驪。你手中那點舊事,早成他心腹大患。要除你,亦是順理成章。所以,劍敦山一事......”
爐火明滅跳動,毒信子的表情徹底變了。
“原來如此……難怪劍敦山的人要留我性命。”他苦澀低語,“他們或許不知真相,卻清楚我這條命尚有價值。”
陳十三輕輕一笑:“不過那已是舊事了。如今大秦鐵騎壓境,宋長淳自顧不暇。不過我很好奇,當年你為何會被崔正巉所騙?怎會情願聽從他做出這等大逆之事?”
“宋定鈞對我有知遇之恩。崔正巉當年尚為太子麾下謀士,他尋我配毒時……罷了,不提也罷。你且直說,究竟為何而來?”
陳十三臉上重現笑意:“想勞煩你辦件事。”
“何事?”
“配一種毒。”
“若我不願呢?”
陳十三並未動怒,隻緩步走向門邊,推開半掩的木扉。下一瞬,一位老者慢悠悠踱入屋內。
“老毒物,你倒是命長。聽聞你又惹了是非,特地過來瞧瞧。”
毒信子一見來人,頓時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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