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
這期間,二人始終穿行在冥界荒蕪的土地上。
獨孤行的先天境已然穩固,浩然氣也越發精純。李詠梅的金丹境同樣如此,甚至比先前更為堅實。
他們終於回到了啞塚集附近。此地的氣氛依舊沉鬱,冥界的陰寒無孔不入。
“詠梅姑娘,我們快到了。”獨孤行回過頭。
“哼。”李詠梅鼻尖一揚,彆過臉去不理他。
獨孤行隻得苦笑。自那晚用麻繩將她捆住後,這姑娘再沒給過他好臉色。一路用飯時不說話,歇息時不說話,就連他遞水過去,她也隻伸手接過,連個“謝”字都不肯吐。
“咳……今天天氣倒是不錯。”
李詠梅裝作沒聽見。
“聽說啞塚集有家鋪子,燉的牛筋湯很鮮美。”
“連扯謊都不會,冥界怎麼可能有賣生人食的?”
獨孤行摸了摸鼻子,隻好作罷。他心裡有些無奈,卻也不願再解釋。少女的小性子他早就清楚,隻是不好再提捆繩子的事。於是他索性沉下心來,邊走邊練樁步。
腳下步伐似有韻律,先虛後實,行走間拳意流轉。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身影在薄霧中時隱時現,宛如緩緩移動的山岩。
他在尋找感覺——找回當年的那種感覺。
內息貫通,雙臂輕抬,拳勢如江水回環,綿延不絕。
李詠梅在後頭瞥了一眼,嘴角悄悄彎了彎。
這家夥還真有點傻氣。都鬨了一個月的彆扭,他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地練拳。
她本想繼續板著臉,可瞧他那副專注的模樣,氣也消了幾分。其實她心裡清楚,那次被捆不過是場誤會。可嘴硬是她一貫的毛病,真要她主動低頭認錯,這張臉實在拉不下來。
正想著,前方林間忽然傳來一陣細碎響動。
李詠梅抬眼望去,隻見樹林微微晃動,一道淡淡的白影自樹隙間掠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有人。”她低聲道。
獨孤行停下腳步,眼神一凝。霎時間,他體內氣息微轉,眸中浮起淺淡的金芒。
目光掃去——
那並非鬼影,而是一個年輕姑娘。她懷裡抱著個包袱,正倉皇地在林間奔跑。
獨孤行蹙眉。這女子看上去不似尋常人家出身,應是個修士。
隻是……為何會獨自在這荒郊野嶺奔逃?
此時,對方也跌跌撞撞跑出林子,乍見獨孤行二人,明顯一怔。
“姑娘,你怎麼了?”獨孤行上前一步。
“彆過來!”那姑娘驚叫一聲,扭頭便跑。
獨孤行一愣,心想此人莫非正遭追捕?當即身形一閃追了上去。
武道先天境可踏空而行,他足尖一點,人已掠過十餘步。那姑娘才跑出幾丈,隻覺眼前一花,獨孤行已攔在前方。
“我並無惡意,隻是想問——”
“你走開!我不會跟你回去的!”姑娘神色驚惶,連連後退。
李詠梅見狀眼珠一轉,偏想逗弄獨孤行,便朝那姑娘喊道:“姑娘當心!他是武道先天境的采花賊!最喜綁人脫衣,撓人癢癢,快跑啊!”
“先天境?!采花賊?!”
姑娘一聽,跑得更急。
“李姑娘!”獨孤行忍不住喝道,“你彆胡說!”
“我可沒胡說。”李詠梅一臉理直氣壯,“你上次不還用繩子捆我麼?”
“那是因為——”獨孤行語塞,一時竟不知如何辯駁,“總之你彆鬨了行不行?”
李詠梅見獨孤行當真動了氣,這才收起玩笑心思:“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快追上去看看怎麼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