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買提江?庫爾班的家坐落在若羌縣瀚海鎮望水村的一隅,這是一棟傳統的維吾爾族建築風格,以土坯和木材構建而成,牆體厚實,能夠有效抵禦當地風沙的侵襲。
房屋的外觀呈米黃色,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溫暖而質樸的光澤。屋頂較為平坦,四周砌有矮矮的女兒牆,牆麵上繪有精美的生命樹圖案。
庭院的大門采用厚重的實木打造,上麵雕刻著具有民族特色的花紋,門環鋥亮,透著歲月的痕跡。
林忘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買買提江家中,他輕車熟路地推開大門,大喊一聲:“買買提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庭院中央種著一棵高大的核桃樹,枝葉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綠傘,為整個院子帶來了一片清涼。
樹下擺放著幾張木質的長椅,那是一家人夏日裡乘涼、休憩的好去處。
庭院的一側是牲口棚,買買提江購買飼養的牛羊就棲息於此。
在買買提江全家人伺候下,牲口棚被收拾得乾淨整潔,飼料擺放得井井有條。另一側則是一片菜園,供給家人日常食用。
這是一家充滿溫暖與傳統氣息的維吾爾族家庭。
買買提江的父親坐在院子裡,左手輕撚念珠,口中默念經文,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卻也沉澱出一份寧靜與祥和。
林忘和阿依古麗跨過院門,他再次高聲提醒有外人進來了,並且與買買提江的父親打招呼。
買買提江的父親阿布都熱西提向兩人點頭示意,用維吾爾語打了個招呼:“亞克西木斯孜(你好)!”
既不顯得熱絡,也不失了身份。據說阿布都熱西提年輕時候是全村勤勞堅韌的典範
買買提江的母親大概正在製作饢餅,或者忙於家庭瑣事,這位辛勞的母親用她的雙手撐起了庫爾班家中的半邊天。
經過母親兩三次催促呼喚,買買提江終於從臥室踉蹌地走了出來,觀察他滿臉酒氣的模樣,昨天晚上一定沒少推杯換盞。
此刻,買買提江強打起精神,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聚焦。他帶著一絲宿醉後的恍惚與勉強擠出的熱情,朝著林忘的方向抬手示意,扯出一抹略顯乾澀的笑容,用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說道:“林總,早啊。”
畢竟雖然望水村較為封閉,但受到日常現代化媒體的熏陶,買買提江還是能夠表達一些簡單的漢語,除了語音不太標準,平仄有些起伏,日常交流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望水村買買提江以脾氣暴虐著稱,這次阻工行動也是他挑頭,對待施工隊也是最為不客氣。
林忘不是那種喊“給我上”的領導,從日常工作到尋找李承鵬,他總是乾最難的事、解決最棘手的問題。
出於身先士卒,解決最難的問題考慮,這一次林忘同樣主動請纓,接下了促成買買提江搬遷這一極具挑戰性的使命。
對付這種人一味的強硬是行不通的。林忘前前後後三次來到買買提江家中,而且前兩次並未空手而來。
林忘帶給買買提江最愛的美酒——伊力特曲。這也是林忘聽從阿依古麗的建議之後的選擇。在阿依古麗勸說下,林忘明白了若羌人喝酒不看品牌看品質。所以他沒有選擇茅台、五糧液等內地名貴酒品,而是提上幾瓶伊力特曲上門的緣故。
買買提江雖然不喜歡地脈通達公司的施工隊。但一來經人介紹,知道林忘是最高負責人,不好天天甩臉子;二來伸手不打笑臉人;三來吃人的嘴短,買買提江對林忘倒是摒棄了一貫的粗魯,轉而以較為溫和的態度相待。
這幾天買買提江的轉變是明顯的,雖然對於搬遷和放棄阻工還未鬆口,但話語間少了幾分犀利與莽撞,多了些許克製與耐心。
經過林忘的不懈努力,渡過了一開始不配合的困境,買買提江甚至還願意儘力配合林忘說上幾句普通話,儘量減少翻譯的使用。
林忘不禁感歎,煙搭橋、酒鋪路,古人誠不我欺也。接下來就得看“禮動人,情暖心了”。
雖然買買提江已經不再如剛開始那樣,顯擺艱澀的維吾爾土語,但深入細致的交流還是需要阿依古麗在其中做翻譯。
此時觀察買買提江的姿態與神情,酒意尚未全然散去,又試圖在林忘麵前維持應有的禮貌與尊重,不斷地邀請林忘進到屋裡坐——這可是之前沒有的待遇。
林忘含笑提醒買買提江,他刻意加重語音,用符合維吾爾語音的方式凸顯他的名字:“彆忙,買買提江,你看這是誰來了?”
林忘的長句子買買提江理解起來還有些吃力,但林忘伸手的動作他是看得分明的。
微微搖晃著身軀,買買提江眼神在朦朧中捕捉到阿依古麗那熟悉的身影,臉上瞬間綻出一抹更為燦爛且親切的笑容,帶著維吾爾族同胞間特有的熱情與豪放,用本民族那富有韻律的語言大聲說道:“阿依古麗,美麗的姑娘,你好呀!昨晚的酒可真是厲害,不過見到你,我這精神頭一下子就起來啦!”
說罷,還張開雙臂,做出想要擁抱問候的姿勢,腳步也略顯踉蹌地朝著阿依古麗邁去。
阿依古麗遠遠瞧見他那副模樣,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一雙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緊接著,她那秀挺的眉毛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嗔怪與深深的無奈。她的鼻子微微皺起,似乎那濃鬱的酒氣已經鑽進了她的鼻腔,從嗅覺細胞刺激到腦細胞。
身體本能地往後輕撤了一小步,阿依古麗腳跟微微踮起,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隨時準備跳開。
但很快,阿依古麗意識到林忘還在身邊,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負麵情緒壓了下去。
穩定一下情緒,阿依古麗嘴角先是微微下撇,而後緩緩上揚,艱難地擠出了一絲難受的微笑。
“看看你!”她那如夜鶯般婉轉的聲音此刻也帶上了幾分酸澀:“你這是怎麼了?簡直像從酒缸裡撈出來的。昨晚是不是在酒桌上大戰了三百回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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