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領著段家寶、周尋和薑小果在雲苗村閒逛,名義上是向導,實則更像是位甩手掌櫃。
段家寶出發前顯然做足了功課,捧著手機,興致勃勃地規劃路線,從村口的百年大榕樹,到謝和順木雕坊,再繞到村後的半山觀景台,她對某些角落的熱悉程度,甚至超過了林不凡這個住了些時日的。
一路上,基本都是段家寶嘰嘰喳喳地在介紹,薑小果則時不時得看向周尋,隻可惜沒有得到絲毫回應,這一幕讓林不凡感覺嘖嘖稱奇,果然,雖然外表比展博成熟了,但內在兩人還是很像的。
周尋大多數時候隻是沉默地走著,目光掃過村舍和田埂,似乎在評估這裡的商業潛力,又或者隻是純粹地放空。
傍晚,林不凡在鎮上一家頗有特色的農家菜館安排了晚飯。菜肴豐盛,充滿山野氣息。飯吃到一半,周尋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語氣恢複了工作時的審慎。
“林總,今天非常感謝您的款待,關於迅鯨那個項目,不知道林總這邊後續的流程,大致需要多久?我們那邊……確實希望推進能快一些。”他沒說“急”,但意思已經到了。
林不凡正夾起一塊臘肉,聞言直接道:“你們明天飛機回魔都,對吧?”
“是。”
“那放心,”林不凡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幾下,渾不在意地說:“等你們飛機落地,走出廊橋,估計手機就能收到銀行通知了。錢肯定比你們人先到。”
“咳……”周尋被這速度驚得差點嗆到,他放下茶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林總,這……是否太過倉促?按照常規,投資協議簽署後,還有儘職調查的最終確認、撥款條件成就等一係列流程。您這邊不派駐財務人員,也不做最後的現場複核,這……”
他頓了頓,組織著更專業的語言,眉頭微蹙:“我的意思是,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缺乏必要的監督和製衡,從投資方角度看,風險極高。您就不擔心……”他沒把“卷款跑路”幾個字說出來,但眼神裡的疑慮十分明顯。
林不凡聽了,反而笑了。他拿起桌上一根用來攪拌飲料的不鏽鋼長勺,在指間隨意轉了轉。
“卷款跑路?那我就更不怕了。畢竟,我這個人吧,有個特點……”
“什麼?”周尋下意識問。
林不凡抬眼,嘴角那抹笑看起來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有點沒頭沒尾:“我不吃牛肉。”
“啊?”薑小果沒聽懂,疑惑地看向段家寶。周尋也是一愣,不解其意。
段家寶偷偷撇了撇嘴,伸出食指,悄悄指了指林不凡拿著勺子的右手。
周尋和薑小果的視線順勢落了過去。
隻見林不凡說完那句話,握住勺柄的右手五指,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收。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細微地響起。那根實心的不鏽鋼長勺,在他掌心就像一團柔軟的橡皮泥,被輕而易舉地捏成了一團不規則、凹陷深深的金屬疙瘩。
林不凡鬆開手,“當啷”一聲,那個扭曲的金屬疙瘩掉在桌上的碟子裡,微微彈跳了一下,不動了。碟子潔白,那團鐵疙瘩烏黑猙獰,對比格外刺眼。
桌上瞬間死寂。
薑小果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一隻手捂住嘴,看看那鐵疙瘩,又看看林不凡笑嘻嘻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網上那些關於林不凡身手離譜的傳言碎片,此刻猛地拚湊起來,砸得她頭暈目眩。
周尋的鎮定徹底崩裂。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死死盯著碟子裡那團東西。他是金融精英,習慣用合同、條款、模型來控製風險,評估人性。但眼前這純粹、野蠻、超越常識的力量展示,粗暴地碾碎了他所有的專業框架。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如果……如果項目真的失敗了,賠光了這位的錢,那自己……會不會像那勺子一樣?
這個念頭讓他喉嚨發乾,幾乎說不出話。他開始懷疑,促成這筆投資,到底是對是錯。
林不凡仿佛沒看見兩人的震驚,拿起紙巾擦了擦手,語氣依舊輕鬆:“所以啊,周總,把心放肚子裡。我投錢,爽快;你們做事,儘力。至於其他的……”他瞥了一眼那鐵疙瘩:“我覺得沒必要,對吧?”
周尋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應道:“……林總說得是。”他此刻再無疑問,隻有一種踢到鐵板、不,是踢到鈦合金板的後怕和凜然。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明顯變了調。周尋的話更少,薑小果也顯得有些心神不寧。隻有段家寶還算正常,畢竟她見過的“離譜”場麵可能更多些。
飯後,林不凡開車將三人送到了鎮上預訂的酒店。下車時,周尋已經恢複了表麵的平靜,與林不凡鄭重道彆。薑小果也小聲道了謝,眼神卻還有些飄忽。
看著三人走進酒店大堂,林不凡才調轉車頭,獨自返回雲苗村。至於車是從哪裡來的,那當然是從小太陽那裡借的。
不得不說,小太陽雖然在外麵工作的時間不長,但收入還是很不錯,就憑借著百來萬的車,以及這亂七八糟的投資來看,就算沒有個千萬資產那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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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人爹死活不願意讓他回來呢,這換誰也不能同意啊。
把車停好,林不凡推開小院虛掩的木門。院子裡一片寂靜,石桌空著,隻有屋簷下幾盞暖黃的燈籠亮著,映出地板上斑駁搖曳的樹影。
他先回了自己的5號房。房間裡沒開燈,他按亮開關——床上沒人,不,是沒狗。
“狗東西,不知道晚上要回家嗎?”林不凡嘟囔了一句,轉身準備去問問許紅豆她們有沒有看見喪彪。
就在他拉開房門,一隻腳剛邁出去的瞬間,一陣變了調的、驚恐萬分的嚎叫猛地從隔壁胡有魚的房間炸開!
“啊——!彆過來!走開!什麼東西!”
“蜘蛛!好大的蜘蛛!還有螞蚱!會飛的螞蚱!救命啊——!”
林不凡腳步一頓,這聲音……是胡有魚?但聽起來完全失了真,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緊接著,他聽到房間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從床上滾了下來,還伴隨著雜物被碰倒的稀裡嘩啦聲。
我靠!
音樂創作這麼嗨皮嗎?
怪不得那麼多大藝術家都是神經病呢!
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林不凡準備朝6號房走去的時候,又突然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等等!
喪彪那狗東西剛來,胡有魚屋裡就出了這麼大動靜,該不會喪彪就在胡有魚那屋裡吧?
為了以防萬一,林不凡還是敲響了胡有魚的房門:“老胡,老胡,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