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原件恐怕極難獲取。”侯君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大步走進廳中,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疲憊交織的神色,“不過,那個特勒,倒是吐了些東西出來!”
這麼快?眾人精神一振。
“用了點手段,這廝骨頭不算太硬。”侯君集道,“他確實是始畢可汗派來與‘夜梟’聯絡的特勒,名叫阿史那·咄苾。據他交代,與‘夜梟’的接觸始於半年多前,是一個自稱‘王遠知’的漢人道士牽的線。後來就一直是那個王先生他隻知道姓王,不知全名)與他接洽。‘夜梟’承諾,隻要突厥出兵牽製太原,並在必要時配合他們的行動,事成之後,不僅資助突厥大量糧草鐵器,還會幫助始畢可汗穩定草原,甚至……暗示可以支持始畢可汗成為草原共主,與中原新朝‘共治’。”
“好大的口氣!”段誌玄冷哼。
“他們還約定了一些暗號和聯絡方式。”侯君集繼續道,“最重要的一點,阿史那·咄苾說,那個王先生曾給他看過半塊玉佩,作為信物。玉佩的樣式很奇特,上麵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鳥又像蛇的圖案。王先生說,持有另外半塊玉佩的人,才是他們真正的‘主人’派來的使者,可以調動‘夜梟’在草原的部分力量,甚至……可以影響某些部落的向背。”
半塊玉佩?信物?
趙雲飛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從野狼穀“夜梟”窩點繳獲的那些黑色“鑰匙”碎片,以及上麵那些扭曲的紋路。難道那玉佩上的圖案,與這些紋路有關?
“另外,”侯君集神色變得更加凝重,“阿史那·咄苾還交代了一個重要情報。他說,大概十天前,有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打著西域胡商的旗號,從北麵進入了突厥地界,帶來了大批糧食和中原才有的精良鐵器。帶隊的,就是一個持有另外半塊玉佩的人!那人將物資交接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突厥大營,似乎在等待什麼。阿史那·咄苾曾遠遠見過那人一次,描述說是個中等身材、麵容普通、但眼神很冷的漢人,身邊跟著幾個沉默寡言的護衛。”
持有另外半塊玉佩的使者!已經帶著物資進入了突厥大營!這意味著“夜梟”承諾的後勤支持已經開始兌現,而且,那位神秘的“主人”派來的核心人物,可能已經親臨前線!
這個消息,讓廳內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夜梟’的觸手,果然伸得夠長。”李世民聲音冰冷,“糧草軍械,乃至可能影響突厥內部的力量……他們為了攪亂中原,真是不遺餘力。那個使者,必須找出來!”
“還有那半塊玉佩,”趙雲飛補充道,“是關鍵信物。若能拿到手,或許能以此設局,引出更多‘夜梟’的人,甚至……擾亂他們的計劃。”
“不錯。”杜如晦點頭,“如今我們手中有了阿史那·咄苾,知道了部分內情。接下來,可以雙管齊下。其一,繼續審訊,深挖細節,尤其是與長安聯絡的渠道和‘證據’的來源。其二,利用已知情報,主動出擊!趙壯士昨夜偵刺,雖然遇險,但也摸清了敵營部分布局和‘夜梟’巢穴所在。或許……我們可以策劃一次更大膽的行動,目標就是那個使者,或者他們儲存的往來文書!”
更大的行動?眾人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依舊肅殺的太原城。晨光中,這座城池傷痕累累,卻依舊倔強地屹立。
“父皇的旨意,是刀,懸在我頭頂。”他緩緩道,“長安的陰謀,是毒,侵蝕我根基。突厥的大軍,是狼,環伺在城外。而‘夜梟’,則是操弄這一切的鬼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雲飛身上,那目光中,有決絕,有信任,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厲色。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被動接招。趙壯士。”
“末將在。”
“你傷未愈,本不該再讓你涉險。但此事非你不可。”李世民沉聲道,“我要你,以阿史那·咄苾為餌,以那半塊玉佩為引,設計一個局。一個能讓我們抓到那個‘夜梟’使者,或者拿到他們核心秘密的局!你需要什麼,府中人力物力,任你調配。侯君集、段誌玄,會全力配合你。”
以俘虜為餌,設局釣“夜梟”使者?這想法大膽至極,風險也高到無以複加!一旦失敗,不僅可能損失慘重,還可能徹底激怒“夜梟”和突厥,讓太原局麵更加惡化。
但,這似乎是目前打破僵局、獲取決定性證據的唯一途徑!
迎著李世民那沉重而期待的目光,趙雲飛感覺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胸腔中,卻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在升騰。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一次,不再是小規模的偵刺或襲擾,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賭上雙方核心力量的暗戰與較量。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抱拳,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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