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曆靈樞淨化、幾乎油儘燈枯的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那從甬道深處傳來的、非人的嘶吼和撞擊聲再次繃緊了神經。那聲音充滿了狂熱、貪婪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惡意,絕非戰場上的殺伐之音。
“是那些黑袍雜種!他們果然沒走遠!”王小乙抹了把臉上的血不知是誰的)和淚,咬牙罵道,“聽這動靜,人不少!”
袁守拙臉色慘白如紙,側耳傾聽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瘋狂的聲響,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驚懼:“他們……他們在強行衝擊石碑大廳與靈樞區之間的最後一道天然岩障!那裡有古陣殘留的守護之力,但經過方才淨化衝擊,本就脆弱……聽這架勢,他們準備了某種破陣的邪物或儀式!”
“不能讓他們進來!”趙雲飛掙紮著想站起來,卻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被王小乙一把扶住。他此刻身體如同被掏空,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點,連思考都變得遲鈍。靈樞淨化看似成功,但代價是他幾乎耗儘了所有,連同那塊神秘的“地鑰”黑石,似乎也在最後對撞中徹底消失或融入了靈樞?)。
“將軍,你這狀態……”王小乙憂心如焚。
“守不住這裡,之前一切就白費了。”趙雲飛喘著粗氣,強迫自己清醒,“他們趁亂潛入,選在靈樞淨化後的脆弱時刻,肯定有陰毒圖謀!必須擋住他們!袁道長,這靈樞附近,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古陣殘留?或者……靈樞本身的力量?”
袁守拙環顧四周,看著剛剛恢複平靜、散發著柔和土黃色光暈的靈樞“湖麵”和岩壁上流轉微光的古紋,急聲道:“靈樞剛剛穩定,古陣正在自我修複,強行催動,可能導致修複中斷甚至再次紊亂!但……或許可以借助靈樞散發出的、此刻最為純淨濃鬱的地氣,布置一個臨時的防護或乾擾結界?隻是需要時間刻畫引導紋路,而且需要有人居中主持,承受地氣衝刷……”
時間!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外麵那撞擊聲如同催命符,每一次都讓岩壁劇烈顫抖,簌簌落下的塵土顯示,那道屏障堅持不了多久了。
“來不及畫複雜的了!”趙雲飛目光掃過靈樞邊緣那些剛剛被淨化、裸露出來的古老紋路,“就用現成的!袁道長,你懂古紋,找幾個關鍵節點,王小乙,你們配合道長,用朱砂、血如果必須)、或者……就用這些碎石,按照道長指示,簡單連接激活!我來當那個‘居中’的!”
“將軍!你的身體……”
“彆廢話!執行命令!”趙雲飛低吼,掙開王小乙的攙扶,搖搖晃晃地走到靈樞“湖麵”邊緣,一塊較為平坦、刻有核心紋路的岩石上盤膝坐下。這裡地氣最為濃鬱,那溫和厚重的氣息包裹著他,稍微緩解了身體的劇痛,但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袁守拙一咬牙,不再猶豫,立刻指揮王小乙和三名老兵,按照他的指點,用隨身攜帶的少量朱砂混合著幾人的鮮血情急之下顧不得了),在靈樞周圍幾個關鍵的古紋節點之間,快速勾勒出幾條簡陋卻關鍵的連接線。他們動作飛快,但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隨著最後一條血線連接完成,袁守拙站在預設的“生門”位,手掐法訣,口中急速念誦起拗口的古咒。王小乙等人持刀守在幾個節點旁,緊張地盯著甬道方向。
岩壁上那些被血線連接的古老紋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再次亮起了土黃色的微光,光芒雖然比之前淨化時微弱得多,卻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半透明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將靈樞核心區域和趙雲飛等人籠罩在內。
幾乎在光罩形成的同一刻——
“轟隆!”
一聲巨響從甬道方向傳來,伴隨著岩石徹底崩塌的轟鳴和一片狂熱的、非人的歡呼!阻擋黑袍邪徒的最後屏障,破了!
雜遝而詭異的腳步聲迅速逼近,火光邪異的綠色或暗紅色)映照下,數十個黑袍身影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湧入了這宏偉的靈樞洞窟!為首者正是龍門坳見過的那名高大黑袍人,金屬麵具下的兩點紅光掃過剛剛形成的光罩和光罩內奄奄一息的趙雲飛等人,發出嘶啞而得意的怪笑:
“螻蟻……竟真讓你們淨化了靈樞……可惜,這純淨的靈樞之氣,正好作為迎接‘尊者’降臨最美味的祭品!破壞它!奪取它!”
他身後,黑袍人們發出整齊而狂熱的嘶吼,紛紛舉起手中奇形怪狀的法器——骨杖、人皮鼓、鑲嵌著邪異寶石的短刀等等。暗紅、墨綠、慘白的光暈在他們身上亮起,一股股陰邪汙穢的氣息開始彌漫,與靈樞散發的純淨地氣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攻擊光罩!殺了他們!尤其是那個坐在中間的!”黑袍首領厲聲下令。
黑袍邪徒們立刻行動,一部分開始以各種邪術轟擊淡黃色的光罩,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另一部分則試圖繞過光罩,從側翼攻擊主持節點的王小乙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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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王小乙目眥欲裂,帶著三名老兵,背靠光罩,與撲上來的黑袍邪徒短兵相接!刀光與邪術的光芒交織,慘叫與怒吼混成一團。這些黑袍邪徒個體戰力並不十分突出,但邪術詭異,悍不畏死,更有一股陰寒的精神衝擊不斷試圖侵蝕守軍意誌。
袁守拙全力維持著光罩和古紋節點,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溢血。這臨時激發的防護,在數十名邪徒的猛攻下,岌岌可危。
坐在光罩中心的趙雲飛,承受著最大的壓力。他不僅是結界的核心“錨點”,承受著地氣衝刷和邪氣侵蝕的雙重痛苦,更是黑袍邪徒的重點精神攻擊目標。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扭曲的幻象瘋狂衝擊著他的腦海,試圖瓦解他的意誌,摧毀他最後的心神。
他緊緊咬著牙,口中“九轉護心丹”的藥力早已過去,反噬如同潮水般襲來,混合著新的創傷,幾乎要將他撕碎。隻能憑著那一股不肯倒下的執念,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努力維持著自己與腳下靈樞、與周圍古紋那脆弱的聯係。
光罩越來越暗,範圍越來越小。王小乙等人身上開始出現傷口,鮮血染紅衣甲,動作也慢了下來。一名老兵被一道墨綠色的邪火擊中,慘叫著倒下,瞬間被幾個黑袍邪徒亂刃分屍。
“完了……”王小乙心頭泛起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緊閉雙目的趙雲飛,忽然感到懷中那暖玉盒裡,似乎又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暖玉,也不是玉板碎片……是……是之前龍門坳那個“夜梟”疑犯“穿山甲”,在被孫思邈救治時,偷偷塞給他的一塊小小的、黑乎乎的、像是某種動物爪尖磨成的東西?當時“穿山甲”隻說了一句“老大鷂鷹)給的,說關鍵時候或許能保命”,趙雲飛也沒在意,隨手塞進了玉盒。
此刻,那小小的爪尖物,在靈樞純淨地氣和外界滔天邪氣的雙重刺激下,竟微微發燙,散發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銳利的……金戈殺伐之氣?!與地氣的厚重、邪氣的陰穢截然不同!
這氣息一閃而逝,卻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趙雲飛混沌的腦海!
金戈殺伐……對了!地脈之氣,不僅有厚重滋養的“土行”,也有肅殺銳利的“金行”!古之“三才鎮地”,是否也包含了五行平衡?靈樞淨化,恢複的是土行生機,那金行的銳氣呢?是否被壓製或隱藏了?如果……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自毀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他猛地睜開眼,嘶聲對袁守拙喊道:“道長!逆轉……逆轉部分古紋!不要全部防護……引導靈樞地氣……不是滋養,是……是‘金戈肅殺’!以殺止殺!”
袁守拙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趙雲飛那瘋狂的想法,駭然道:“不可!靈樞初定,強行逆轉地氣屬性,激發金戈肅殺之威,可能徹底破壞其平衡,引發不可測的崩塌!而且,主持者首當其衝,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