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有著相似遭遇的苦命人聚在一起,釋放著壓抑許久的悲傷。
顧洲遠沒去催促,沒去安慰,隻安靜坐在騾車上看著遠方。
陽光被樹葉絞成碎片,星星點點落在他臉上,像是給他鍍了層金色的光輝。
過了良久,哭聲漸漸停歇。
黃大寶大口大口吃著手裡的燒餅,他要好好的,把媳婦孩子的那一份也一並活下去。
白麵燒餅吃著一點都不香甜,大概是沾了眼淚的緣故,反倒有股淡淡的鹹澀味道。
黃大寶三兩口把餅子吞下,吃得急了,餅子噎在喉嚨口,讓他不住打著嗝。
顧洲遠遞了一個竹筒過去,“人生就像吃餅,難免被噎著,彆慌,喝口水順一順,日子總能繼續。”
黃大寶用袖子一抹眼底殘留的水汽,雙手接過竹筒,朝著顧洲遠一字一頓道:“謝謝顧先生!”
人就是這般奇怪,有時候千兩黃金換不來忠心,有時候讓一個人對你死心塌地,隻需要一個白麵餅子。
經過這簡單的修整過後,眾人重新收拾心情上路。
先前不認識的,一起哭一場過後,便也都相熟了起來。
大家相互攙扶著,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等到了大同村,已經是酉時了。
夏天日頭落得晚,這時太陽還沒墜入地平線,但卻被遠處的山頭遮住,看不到身影,隻發出光。
今天輪到顧大柱在巡邏隊當值,他遠遠看到烏泱泱一大群人往村子方向走來,心中一慌,早早已經吹響了哨子。
這災荒年的,這麼多外村人來大同村,可彆是土匪過來搶糧食的。
所有巡邏隊的人全都排在路口。
90個人全都拿著柴刀,虎視眈眈看著遠處的人群。
巡邏隊後麵是被驚動的村民。
這些人大都是青壯男人,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家夥事兒。
有拿鋤頭的,有拿木叉的,還有拿著糞勺的。
“趙狗剩,你咋拎著夜壺過來了?”王德貴捏著鼻子一臉驚恐。
“我……我都吃過晚飯躺下睡覺了,聽到哨子聲音,我娘說村子裡男人都行動起來了,讓我也拿上家夥去幫忙。”趙狗剩老臉一紅。
“不是,你來幫忙我能理解,可你拿著個夜壺來幫哪門子忙?幫著給咱把尿嗎?”趙大金表示難以理解。
說完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自己身上沾上尿了。
“我出來的急,在屋裡順手拿了個東西,跑出來才看到是夜壺。”趙狗剩嘿嘿笑道。
“夜壺不錯,敲人腦袋也疼,打不過彆人就把尿往自己身上一倒,保準那些土匪捏著鼻子不敢靠近。”趙大金調侃道。
“我艸,聽大金哥你這麼一說,這武器當真可以,進可攻退可守。”二柱表情很是誇張。
周圍人全都哄笑起來,也都默契地離開趙狗剩一段距離。
雖然大敵當前,但是他們似乎並沒有多少擔心。
大同村戰績可查,員外捕頭聯手來找事兒,最後死的死傷的傷,牢裡還關了一大幫。
村裡顧洲遠一人都挑了20多個土匪。
雖然這些戰績基本都是顧洲遠一人創下的,但大同村也不是以前的大同村了。
現在全村空前團結,且異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