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有財一噎,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事先說好了時辰,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是坐我的牛車。”
“路上遇到兩個流民,說是想要去二道溝,讓我捎他們一段路。”
“我見那兩人病殃殃的都走不動路了,看起來很是可憐,便帶上他們一起了。”
聽到這裡,顧洲遠開口問道:“他們隻是坐了一段路,中間沒有發生其他事嗎?”
傷寒杆菌可通過水源、食物、接觸以及蒼蠅等多種途徑傳播。
這些傳播途徑在日常生活中雖然很難完全避免,但是單純的坐一架牛車便被傳染,那麼代表著這次的傷寒傳染性空前的強!
“沒有啥了啊。”顧有財回想道,“到了二道溝他們就下車了。”
顧有財媳婦微睜著眼睛,喘息著說道:“那兩個人路上說口渴,牛車上帶了水壺,顧有財拿碗倒水給那兩個喝了。”
顧有財麵色一變,他也想起來了:“後麵還有一大截山路,天氣熱,好幾個人也都拿碗倒了水喝!”
“現在想起來,最開始生病的人,都是那天坐牛車的人?”
裡正抓著櫃子角的手用力握緊,麵色灰敗,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
瘟疫已然潛伏在村子裡這麼多天了,一切都晚了。
大同村的日子才剛剛好起來,咋就出了這麼檔子事?!
顧有財夫婦的咳嗽聲在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
“二爺爺,要即刻封村!”顧洲遠褪去手套,油燈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病患全部要集中隔離!”顧洲遠沉聲道。
裡正現在已然六神無主,他儘管已經年近六旬,但是在這凶名赫赫的瘟疫麵前,也想不出任何應對方法。
現在顧洲遠開口,他忙不迭點頭:“好,我這就去敲鑼!”
顧洲遠阻止道:“彆敲鑼,這個時候人不能聚集在一起,讓人去挨家挨戶通知。”
顧裡正一想也是。
“二叔,你去幫我把魏郎中喊來。”顧洲遠扭頭道。
魏郎中是村子裡唯一的大夫,雖然水平有限,但是這次的疫病防治,還是少不了他幫忙的。
顧滿倉應了一聲,跟裡正一起,急急往外麵行去。
“有財叔,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顧洲遠突然發現顧有財麵色變得有些呆滯,雙目無神。
顧有財的反應很是奇怪,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向顧洲遠,輕輕搖了搖頭。
顧洲遠飛速在商城裡拿出赤腳醫生手冊,這是他上回救治小五時買的,一直收在待售賣區。
他快速翻到關於傷寒救治的頁麵。
傷寒的“極期”症狀描述裡有神情淡漠反應遲鈍,跟顧有財的症狀完全對上。
“有財嬸!有財嬸!”顧洲遠見顧有財媳婦兒緊閉雙目,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便大聲喊道。
沒有收到回應。
“小麥!”顧洲遠朝著外麵喊道。
顧小麥急匆匆進來。
“幫我叫醒你阿娘。”顧洲遠急得滿頭大汗。
他雖說空了一直在研究《赤腳醫生手冊》,但以他現在的水平,便連赤腳醫生都不如。
“阿娘!阿娘!”顧小麥搖晃著阿娘的身體,卻怎麼也叫不醒她。
“阿爹,阿爹!”她又轉而去推顧有財,聲音裡已然帶著哭腔。
魏郎中怎麼還沒來?顧洲遠焦急地在門口張望著。
不過他也知道,以魏郎中的醫術,便是來了估計也治不了這般急症。
他再次翻開手裡的《赤腳醫生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