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駕馬車就停在了他們旁邊,駕車的是一個大胡子中年人。
“兩位老爺要用馬車嗎?我家的馬車平穩舒適,價格最是公道。”這人嗓音很是奇怪,像是說話時嘴裡塞了個核桃一般。
趙百萬也不疑有他,自己跟大兒子兩人剛從大牢裡出來,穿的雖不是囚服,但也不是之前的綾羅綢緞。
他們進大牢的那套衣服上麵又是血漬又是屎尿的,早就不知被衙差扔哪去了。
身上的衣服是縣衙裡提供的衣服,就這麼一身破麻布衣裳,那牢頭還訛了他們二兩銀子。
就看自己這一身行頭,還有剛出大牢的衰樣,大概也不會有賊人不長眼睛的盯上自己吧。
再說哪有駕著馬車來城裡打劫的?
況且自己跟富貴是兩個人,該害怕的是駕車的車夫才是。
“送到白雲鎮要多少銀錢?”趙百萬問道。
那車夫大概是見真的搭上了一筆買賣,頓時眼睛一亮,甕聲道:“到白雲鎮麼?收您40文錢。”
“40文錢未免也太貴了些。”趙百萬蹙眉道。
“老爺明鑒,40文可不貴呀。”那車夫急聲道。
“這出城跟不出城是兩個價錢,在城裡跑短程,便宜些是可以的,因為閒著也是閒著,跑到哪裡都能接到活兒。”
“可出城就不一樣了,我回來的時候大概是會空車,白雲鎮離這裡一來一回要3個時辰,也就是說,我這一天就拉這麼一趟活。”
“40文錢真的不貴了,這價錢,彆說是馬車了,就是驢車您都不一定能找到。”
車夫手舞足蹈,越說越是激動。
聽他這般錙銖必較,而且說得無比專業,趙百萬最後一絲疑心也都消散。
“好了彆說了,40文錢送到白雲鎮,這一路有不少山路,你駕車可給我穩著點兒。”趙百萬說道。
“好嘞,您就放心吧,保準把您二位好好送回老家。”車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什麼老家?”趙富貴眉頭微蹙。
“哦,我先前聽到您說,您想回一趟老宅,我這才停下馬車問您要不要坐車。”車夫神色自然道。
趙富貴恍然,自己剛才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他拉著趙富貴坐上了馬車。
出城的時候,馬車經過了元慶酒家。
坐在後麵車架上的趙富貴看著元慶酒家的招牌,心裡一陣煩悶。
他跟顧洲遠的結下梁子,全是因為吳芷柔。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自己的人生才變得不一樣了。
可自己鋃鐺入獄,這個女人自始至終都沒來看過自己一眼。
他對吳芷柔的恨意,一點不比對顧洲遠的小。
等自己牛逼起來的,一定把這小賤人給弄到自己房裡。
等自己玩膩了就把她賣到窯子裡去,讓她被千人·騎萬人·上!
趙百萬看出了趙富貴眼裡的惡毒,他淡聲道:“彆急,慢慢來。”
馬車行駛在山路上,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往後退著。
“爹,咱以後還會回來嗎?”趙富貴突然開口道。
這還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
“當然會回來,你二姑父在桃李郡買賣做得很大,便是郡府裡也是認識人的。”
趙百萬說著,臉上露出一抹驕傲之色。
“二姑父那麼牛逼,咱兩人在這青田縣坐牢,怎麼沒見他找人把我倆撈出來?”趙富貴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