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讀書人不屑撇撇嘴,偷偷瞄了一眼年輕女子,旋即自言自語道:“先生讓我去白鶴書院應試,他說以我的才學,定會被書院裡的先生給錄取。”
中年漢子跟年輕女子都沒有搭腔,這番話,明明他在剛坐上牛車的時候,已經跟趕車的老李頭說了一遍了。
書生見沒人搭理他,忙加大音量:“用上十年好功夫,進個秀才不費難!”
“隻要我能進了白鶴書院,以後考個秀才應該不成問題。”
“再以後參加鄉試秋闈,中了舉人也非不可能之事。”
“那時候,要多少牛羊馬匹不行?”
“男人終歸是要靠自己的,靠著祖上餘蔭,父母庇護,終究不是什麼光彩之事。”
中年漢子跟那女子對視一眼,腳趾在鞋子裡都快要摳出三間大瓦房了。
這家夥在村子裡就喜歡到處吹牛逼,二十七八歲了連個童生都沒考上,就成天做夢要當舉人老爺了。
現在丟人都丟到外縣人麵前了。
真的好想裝作不認識他呀!
“少爺,這家夥在說什麼呀?”
熊二雖然沒聽懂書生的話,但是他見那書生一邊說還老是斜眼看著自家少爺,想來是沒說什麼好話。
“在裝逼呢,咱彆管他!”顧洲遠一揮手,無所謂道。
“哦!”熊二聞言,不再理會這邊。
他扭頭摸了摸後麵的錘柄,心裡又變得美滋滋的。
牛車上的幾人沒聽過裝逼這個詞兒,但是結合當下的語境,也不難想像出這詞語是個什麼意思。
那青年臉漲得通紅,有心要放幾句話,但顧洲遠確實也沒說他什麼,他一時有些啞火了。
中年漢子趕忙轉移話題,他開玩笑道:“大兄弟,你那包袱裡裝的啥寶貝啊?一路上看你都轉八百次頭了。”
“那個呀,”顧洲遠搶答道,“鹹菜壇子,裡麵裝的鹹菜。”
“你們走親戚送禮就送兩壇子鹹菜啊,還連搗鹹菜的棍子也一起帶來了。”漢子哈哈大笑道。
“我三舅喜歡吃家鄉的鹹菜蘿卜乾兒,這不順帶就給他帶兩壇來。”顧洲遠隨口胡謅,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秀紅,要不要我陪你去藥堂抓藥?”那個書生開口道。
“不用了,我認識靈藥堂的路,謝謝俊才哥了。”秀紅朝著俊才禮貌一笑。
“我說秀紅啊,你阿娘的傷寒上回不是已經快好了嗎?咋聽說又嚴重起來了?”前麵趕車的老漢側頭問道。
“我也不知道,”秀紅微微蹙眉,“不過村裡趙郎中說了,上回的藥就對症,隻要到藥堂再抓上幾副,阿娘服了藥就能好起來了。”
“那就好,”老漢點點頭,旋即語氣沉重道,“要是這藥方能早些配出來,咱村裡也不至於死了那麼多人呐!”
牛車上幾人全都歎一口氣。
中年漢子道:“藥方早公布也沒用,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花錢把藥材全都給買了屯在家裡,窮人買都沒處買,隻能眼睜睜的等死。”
“還不如沒有解藥,窮人富人全都一條命,公平公正!”
秀紅輕歎一聲道:“幸虧後來青田縣那邊運過來好多藥材,要不然我娘這回一定熬不過去了。”
顧洲遠一路聽著幾人說話,心裡生出一種滿足感。
那些藥材都是他在係統商城買的,低價賣給侯縣令,讓他撒放到市場去。
“少爺,前麵有人攔路!”
正想著事兒,就聽旁邊熊二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