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立冬將穀雨背上花轎,二柱跨上馬走在前頭。
樂隊一路吹吹打打,朝著“幸福家園”的新房子行去。
事先等候在那裡的顧家人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全都激動起來。
這是迎親隊伍回來了!
大柱把準備好的爆竹扔進火堆,路邊立刻響起了劈劈啪啪的炸響。
看熱鬨的孩童們捂著耳朵嬉笑著,場麵很是熱鬨。
新房子沒有院子,堂屋門口一條紅布毯鋪在地上。
花轎在紅布毯的一端停了下來。
二柱在喜婆的指引下,走到了花轎旁邊。
喜婆高聲唱道:“新郎踢轎門!”
這次的喜婆是由裡正老伴兒客串,她兒女雙全,夫妻和睦,而且又是族長媳婦兒,德高望重,當喜婆最是合適不過。
“一踢轎門幸福臨門!”
“二踢轎門兒孫滿門!”
“三踢轎門財富入門!”
她每喊一聲,二柱就輕輕在轎門上踢一下。
喜婆笑眯眯走上前去,掀起轎簾,將戴著蓋頭的新娘子給扶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條紅色的綢帶,一頭由新郎官拿著,另一頭遞到新娘子手中。
二柱牽引著穀雨,順著紅布毯往堂屋慢慢走去。
“我的老天爺啊,這二柱成親可太講究了,那麼好的紅布,就這麼鋪地上了!”
看熱鬨的村民們嘖嘖稱奇道。
這裡的習俗是,新娘下轎腳不能落地。
可誰家也不舍得專門去買這麼好的紅布鋪在地上。
一般都是將家中麻袋拚接,讓新娘子走上一遍算數。
“人家老顧家現在可不缺那仨瓜倆棗的,再說了,這紅布等婚禮結束了以後,洗洗還能用的。”
“光前叔家現在日子也算是一飛衝天了。”
“咱們村家家戶戶日子也都好過起來了,都是托小遠的福啊!”
“這話倒是一點沒錯,你們看,現在外村的姑娘都想著要嫁到咱們大同村來過好日子。”
“連二強子那個啞巴,前些日子都有人上門說媒了!”
“啞巴算什麼?我聽說,連咱村二傻子都有人相中了,說是小河村的絕戶寡婦,不過帶著倆娃娃,二傻子他娘有些不太願意。”
“嘁!二傻子娘還拿起喬來了,人家雖說是個寡婦,帶倆娃不正好說明人家能生養嗎?而且生過娃的女人將來不容易難產,他兒子一個傻子,能討到媳婦兒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她還不願意?!”
“那同時不同往日了,咱村裡的日子,便是城裡人都不一定及得上咱們,十裡八村誰不知道,隻要入戶到咱村,這輩子就算是吃穿不愁了。”
“都知道咱們大同爵爺寬厚,稅賦比旁的地方低了不止一點半點,還能在村子裡找到一份養家的活計,那可不都削尖腦袋想來咱村子裡落戶嗎?”
門前台階處的紅布毯上,放著一個鐵盆,鐵盆裡燃燒著幾根木頭。
二柱攙扶著穀雨跨過火盆。
裡正老伴大聲唱著吉祥話:“火盆紅紅照廳堂,新人跨過得吉祥,從此家門多興旺,夫妻和睦福滿堂。”
爆竹聲震得房梁上的紅燈籠都晃動了起來。
王嬸擠在人群裡笑得合不攏嘴:“瞧瞧這對璧人,往後定是兒孫滿堂!”
三牛被顧老太太拉到新房裡去給新人滾床了。
二柱本來是想讓四蛋去的,可大伯娘劉氏說四蛋早早沒了阿爹,不吉利,便提議讓三牛代替。
三牛心裡是不太願意乾這活兒的,那整整一張紙的吉祥話,都要背下來才行。
到時候一邊在床上滾來滾去,一邊還要說吉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