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溫和的認真。
她拉過羅惠玉的手,輕輕拍了拍:“好孩子,嬸子明白了。是嬸子想岔了,總覺得女子身邊該有個人照應才好。”
“可這世上的路啊,遠不止一條,你能把日子過得這麼有滋有味,有想法,有奔頭,嬸子看著,心裡隻有替你高興!”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注入羅惠玉心田。
她原本還有些忐忑,怕辜負了劉氏的好意,也怕被看作“離經叛道”。
此刻聽到劉氏不僅沒有半分勉強,反而真心實意地認同和支持她的選擇,那份壓在心頭的無形壓力瞬間消散了。
“嬸子,謝謝你!”
顧洲遠道:“順其自然便好,不要為了堵住彆人的嘴而委屈自己,去找一個不合適的人。”
“但要是緣分到來,也不要刻意去推開。”
“嗯,我知道了,也謝謝小遠你,讓我擁有了選擇的權利!”羅惠玉真誠道。
第二天上午,侯縣令跟鏡德先生一起來到了大同村。
他倆每回過來,一般都是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果不其然,幾人寒暄幾句,侯縣令便說道:“我年後大概便要被調走,新來的縣令許知言原是翰林院典簿,那人性子有些古板,你與他共事還要多些小心才是。”
顧洲遠輕咦一聲,“這個許知言犯錯被貶了?”
翰林院典簿雖乃是翰林院的事務性官員,負責管理圖書、檔案等。
雖然隻是八品官員,但是在京城翰林院當值,那也絕不是這邊遠縣城的七品縣令能比擬的。
所以顧洲遠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許大人是被貶官下放了。
敬德先生輕輕搖了搖頭:“這個許知言為人剛正不阿,但是處理事情一根筋,不懂變通,所以他這些年的官職一直止步於八品。”
“可也正是他的這個性格,讓他很受皇上信任,至於他為何被安排到這裡任縣令,想必,以顧小友的聰明,應該不難猜出才是。”
顧洲遠蹙眉,鏡德先生話說得這般明白,他自然是理解了這其中的道理。
想來是自己這些日子的一些舉動,引起了皇帝的不滿。
特彆是自己跟侯縣令關係太過友好了,甚至郡守鄭大人都因為種種原因而跟他建立了友誼。
這對當權者來說,其實是犯了大忌。
特彆是他還是個有封地的縣子,雖說他的封地隻是一個小村子。
顧洲遠嗬嗬笑了兩聲:“不知侯大人如今官升幾級?”
侯縣令拱手道:“托顧縣子的福,我現在被調任淮江郡丞,也算是大大的升遷了。”
大乾郡丞乃是一郡的二把手,從五品的官階。
從七品縣令一下子變成了從五品郡丞,妥妥的連升三級。
“那真的是要恭喜侯大人了!”顧洲遠拱手道,旋即他話鋒一轉道,“淮江郡貌似不怎麼太平啊!”
秦三娘她們在淮江郡走了一遭,回來便跟他說了,這淮江郡跟突厥交界,本就治安不好。
再加上這回受蝗災影響,郡內更是亂成一片。
侯縣令被調到那裡去當差,這日子怕是不會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