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鼻涕眼淚淌了下來。
她伸手胡亂抹了一把,然後伸手抓住顧洲遠的褲腳。
顧洲遠見狀臉都黑了,他往後退了兩步。
靜姐緊緊抱住顧洲遠的腳脖子,被帶著在地上拖了半丈。
“這畫舫就是我的命啊,我的這幫姑娘都跟我自己的女兒一般無二,離開她們我也就活不成了,爵爺您高抬貴手,留我一條活路吧!”
顧洲遠眼角狠狠抽了抽,無奈道:“我便連你也一起買了吧!”
“噶?”靜姐鬆開顧洲遠的腳脖子,抬起頭,一臉驚愕地看著他,嘴巴張得老大,明顯有些反應不及。
侯嶽眾人相互對視,臉上神情很是精彩。
臥槽,遠哥繞了這麼大一圈,該不會主要目標本就是靜姐吧?
熊哥果然是大智若愚,一語就道破了天機。
“怎麼?你不是說你離不開這些姑娘嗎?那就一起打包帶走,也好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春姐眼神閃爍,她也是賤籍,背後倚靠的金主是郡裡的一個老爺。
那老爺在她風華正茂的時候,跟她打得火熱。
後來她便花了畢生積蓄,在老爺的幫助下,搞了迎春樓。
迎春樓剛開始的那幾年老爺還經常來這裡,跟她聊聊天睡睡覺。
後來便來得少了,說是公務繁忙,抽不開身。
這兩年直接便不來了,隻每個季度按時派手下的管家來算賬收銀子。
“我……我大概是做不了自己的主的。”靜姐苦笑道。
小紅小翠何其幸運,賣身契在她靜姐手裡,隻要有人能壓過她,便可以將人贖走。
而她不一樣,她是攀附在樹上的藤兒,即便是已經惹人嫌棄,但去留依舊是由不得她。
顧洲遠看出了些許端倪,他開口問道:“你的賣身契該不會還在彆人手中吧?”
靜姐已然是迎春樓的媽媽桑,照理手裡是不缺銀子的,替自己贖身應該是小事一樁才對。
靜姐搖搖頭:“那倒不是。”
想了想,還是把緣由撿能說的說了個大概。
原來是怕背後的老凱子找麻煩。
那老頭子姓王,乃是桃李郡司馬。
司馬常為閒置官員的安置職位如白居易曾任江州司馬)。
郡司馬官職正六品,在一個小縣中,確實也是大官了。
顧洲遠笑了笑道:“我跟郡守鄭大人關係還算不錯,你遵循本心便是,出了事兒,我來與你說項。”
靜姐聞言又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聽顧爵爺的意思,根本就沒把老王這個司馬放在眼裡。
她這幾年被老王冷落,早已對所謂愛情嗤之以鼻。
老王現在隻拿銀子不出力,她如今遇到一些麻煩,都是借著之前的那些人情來解決。
她說到底還隻是一個弱女子,勉力維係偌大一個青樓,早已經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