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裡的姑娘早已經習慣了戴著麵具生活。
她們笑的時候,心裡常常是在流淚。
哭的時候,麵具後麵的臉上可能帶著笑。
今日這一拜卻是滿心虔誠。
誰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那是沒有碰到讓她們動情重義的人。
靜姐看著眼前這從未有過的景象,聽著姑娘們那發自內心的呼喊,心中百感交集。
她抬頭凝視著顧洲遠,這個行事天馬行空的年輕爵爺,這一刻心中生出了篤定,或許……跟著他,真的會不一樣。
三年時間,拚一個將來,她願意去賭一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關昊和李坤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姑娘們為何激動至此。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換個地方迎客,還多了幾天假期而已。
至於改籍?
當了青樓小姐,即便是改了籍了又如何?
聲名在外,良家是絕看不上這些風塵女子的。
侯嶽則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比關李二人看得更深些,認為顧洲遠此舉是在收買人心,建立起會所的根基。
蘇沐風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隻是看向顧洲遠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欣賞。
張金虎伸頭跟邊上的周捕頭低聲道:“顧先生這是想把整個青樓的偏門全都握在手中?”
也不怪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洪興的前身金虎幫是青田縣最大的地下組織,幫裡三教九流各種人才都有。
而且在顧洲遠的授意下,他們還在不斷吸收人手。
那些小幫派的人一直被洪興打壓收編。
甚至那些流民乞兒看似自由,其實也在洪興的控製之內。
碰到合適的人選,留在社團裡觀察培養一陣,還會送到大同村去。
由顧洲遠麵試考核,擴充到巡邏隊裡去。
周捕頭顯得很是茫然:“顧爵爺行事高深莫測,我是一點都揣摩不出他的用意。”
大家夥都知道顧洲遠最近動作頻頻,侯縣令的態度就是放任不管。
關鍵時候還會出手幫上一幫。
不過青田縣民對此都是樂見其成的。
因為現如今青田縣的治安環境好得一批,便是集市上小偷小摸的事情都變得少了很多。
不過現如今縣衙裡已經傳出風聲,說是侯縣令年後要被調走,上麵會重新派一個縣令過來。
新縣令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顧爵爺尿到一個壺裡。
顧洲遠看著跪倒一片、哭得稀裡嘩啦的姑娘們,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了。
他朗聲道:“都起來吧,以後在我的攬月閣會所,不興動不動就跪這一套!”
姑娘們聞言,雖然依舊激動,但還是聽話地紛紛起身。
隻是看向顧洲遠的眼神,那熾熱的崇拜和感激幾乎要凝成實質。
“靜姐,”顧洲遠轉向還在發愣的老鴇,“賣身契跟畫舫的契據準備好,一會兒跟我到縣衙去登記一下。”
說著,從懷裡掏出三百兩銀票遞給了靜姐。
靜姐一個激靈,連忙應道:“是是是,爵爺,老婆子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她瞟了一眼手上的銀票,見是三張一百兩麵額的票子,不由眼皮子猛跳了兩下。
難不成爵爺是想要殺豬?
現在形勢比人強,爵爺要是隻出三百兩銀子買斷她的所有,她大概也隻能咬斷牙齒往肚裡咽。
自來就是民不與官鬥。
她看了看畫舫裡擠得滿滿的人。